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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派兵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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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明教的人在进京看到道君皇帝十几年施政的真实结果之后,他们还能想些什么呢?

喔,不要误会,我们道君皇帝的破坏力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距离他本尊越近,遭遇的威胁与打击也就越为剧烈。

十余年来,道君婪取无度,肆意挥霍,兴建永无休止;宫廷如同长鲸汲水,从各地源源不断地搜刮了无可计量的财富;这些财富淤积于汴京一地,催生出了鲜花着锦一样的繁华;光辉灿烂的繁华,为文人墨客反复歌咏,记载于《东京梦华录》及《清明上河图》之中,近乎于永垂不朽的繁华。可是,这种依仗权力塑造的富裕荣光,分配上自然极度畸形,越接近权力的个体,越能分到蛋糕最大的一块,等到汲取的效应由高到低扩散至芸芸众生,所残余的却只有掠夺后的残酷副作用。

分到蛋糕的权贵得到如许财富,肯定要挥霍,要消费,要享受人生;他们想扩建园林、别墅,当然就得强拆汴京平民的房屋;他们想购入源源不断的珍稀奇物,当然就要挤占汴京的正常生活物资;他们想囤积居奇,搜刮物资,当然就会制造市面上的短缺……所以,从大观年道君兴办花石纲至今,十年来汴京的房价涨了五倍,米价涨了九倍,盐价涨了十六倍,流离失所、食难果腹者不计其数;在市井烈火烹油的兴旺之下,是多年来野火一样蔓延、完全不可控制的通货膨胀——这就是道君皇帝的“德政”。

如此多年挫磨,现在的汴京城贫富悬殊之至,完全已经是冰火两重天的景象;与此残酷现实对照,什么朱门酒肉路有死骨都只能算是想象力严重匮乏的现实文学。如果宗泽当真带着明教的人入城,那么他们都不必费心寻访,直接在城门入口向右一拐,就能找到一片由流浪汉与二流子占据的贫民窟——那是五年前道君皇帝修艮岳时强拆驱逐的百姓,到现在还没有安置妥当呢。

常年强拆与物价暴涨,制造出的流民已经成了京城治安的老大难,王棣接手之后拼命擦屁股,却只感觉越擦大份越多,真有无休无止、如堕梦境的恶感;既然大份擦不完,那这群流民对带宋的观感自然可想而知。你说,他们要是再听到明教宣传的理论,那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情绪?

一念及此,小王学士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吧。”眼见小王学士面色突变,苏莫也反应过来了:“明教要是成规模入京,大概确实会比较激进……”

只是“比较”激进吗?王棣简直连辩驳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宗汝霖不会不知道带明教的人进京的后果,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与汴京城内的类人群星不同,宗泽绝对有最基本的政治智商,也绝对应该明白他手下这一堆明教分子是多么的危险的火苗。他带着这些人千里迢迢、一路北上,总不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举措的深远影响吧?

知道深远影响还这么做,那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是宗泽已经控制不住这些胆大包天的明教教众了,属于被他们裹挟着一路直上的无辜围观群众——啊,考虑到宗泽的手腕人脉,以及历次交流中洋洋洒洒、挥毫落纸的充分表达欲,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那么第二种情况就是……

小王学士沉默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继续翻动书信,连篇累牍数十页,在无数冗杂的典故中琢磨写信人的态度;当然,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琢磨的,因为宗泽的观点并没有怎么掩饰过:

“他一直还和你交流过新学?”

“是呀。”苏莫颇为欣然地介绍:“除了询问技术进步的必要流程之外,宗先生对实践理论也很感兴趣呢;我们聊过太学尚书辩论的种种细节,从旧党儒生们的反馈,一直到京城的诸多变故;我们都聊得非常痛快——哎呀,宗先生还特意来信,赞同某些新学的见解;只是之后——”

只是之后,宗先生的信件就突然全部换成了这种骈文起手典故铺排的晦涩格式,搞得正在热心交流的苏散人一头雾水;明明先前还在热烈交流,如今却骤然就是典故三连,转变之大,当真是冷水临头,不知所措,只有转而请教小王学士,于是双方先前愉快而深刻的伟大交流,也不能不暴露出来了。

不过,小王学士并不在乎这种转换,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聊得还很痛快……”

真的能叫“痛快”吗?文明散人或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道君皇帝的钩子满不在意;别说天崩地裂的那一日老赵家祖坟猛爆火花,契丹大汉根本没有得手;就算最后得手了,他也最多是躺下来打几个滚哈哈大笑,以头抢地乐不可支,然后再想方设法将此事记录一切可以考证的野史之中——可是,作为一个心智与三观正常,长期浸淫于朝堂体制的传统士大夫,宗泽怎么可能平静接受这一切呢?

以常理推断,在知道这么荒谬、恐怖、匪夷所思的往事,察觉朝廷纲纪扫地,国事确已不可为之时,正常士大夫的心态是必然会崩溃的;一般而言,这种崩溃会带来两种结果;一种是彻底摆烂,删游退网,扛一把锄头效法前人,所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何不归,帝力于我何有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直接归隐去也;但另一种呢?另一种稀少的可能,当然是崩溃之后选择重建,因为过去的办法已经无法维持,所以干脆选一条从未想象过的路。

显而易见,如果宗泽是被现状打击得过于破防,决心归隐,那是绝不会费力与文明散人往来周旋,写这些莫名其妙的文章。而现在他带着这么些人进京,那心意无非也是昭然若揭了——

“我得找宗汝霖聊聊。”

沉思片刻之后,小王学士断然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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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宗汝霖聊聊,那是一点也不困难。十日后宗汝霖带领的明教团队如期抵京,文明散人等设宴洗尘,安排下处,忙得不亦乐乎,小王学士则轻易就找到了单独对话的良机,与宗泽密谈了片刻。面对盟友+上司的询问,宗泽也非常坦率;他直接了当地询问:

“汴京如今的兵力,能够抵挡女真人吗?”

小王学士:…………诶不是你怎么一上来就开这种大呢?这不是直接把天聊死了吗?

眼见上司沉默,宗泽道:

“既然京城的禁军已经再也靠不住了,总得想办法。可是,五代的情形,学士你也是知道的,要是再找另外的强军,恐怕刚平外患,便有内忧——难道真叫他们在汴京吃人不成?以属下这几年的眼光看,而今天下之中,江南——江南的那些人,总还算是比较可靠的……”

是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抛弃了一切冠冕堂皇的说辞以后,他们面临的实际情况其实相当简单粗暴——原有的禁军不顶用,那就得找新人撑持住;其余新人搞不好沾染五代习气,用错了大家都得一锅煮;而宗泽冷眼看来,至今觉得明教的人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底线;那么无论他情愿与否,当然都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小王学士呆了一呆,只能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想不到你也这么想……”

怎么想呢?哎,聪明人说话都是一点就懂,双方均能默喻——宗泽言谈中只提及“吃人”,那么他的底线也就非常清楚了;只要明教的人真能挡住女真,并且别在京城里吃人,那么他们干些其他什么——威胁朝廷高官、清洗外戚显贵、乃至最后动摇皇权,都不再是不可容忍的事情了。

至于什么你“也”这么想,这个‘也’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哎,这也是双方都能默契,不必细谈的问题了。

不过,有的敏感话题不必细谈,有的东西却是非聊不可;小王学士沉吟少顷,终于徐徐道:

“你说比较可靠,到底是怎么个可靠法?”

说来也是诡异,迄今为止,王棣实际上都被有意无意地封锁在某种信息茧房之中,他所了解的明教的消息,多半都经过文明散人的过滤,就算花团锦簇,也未必全然可信;所以现在一有机会,当然有求助于百分之百可靠的人物,设法了解真正的情况。

宗泽稍一迟疑,到底回答:

“说来惭愧,在下上任之时,江南的民政,其实大半都已经被这些——这些民兵把持;在江南种种施政,其实多半都是与他们相互配合,才能推行。但也正是接触日久,了解也更为深入——以下官的见解看,这些人虽然号称‘民兵’,但所作所为,确乎不能与往日的军队等同。”

从盛章下狠手掠夺羡余,到苏莫等人斗倒奸佞安排宗泽上任擦屁股;这几个月里江南兵荒马乱,纯粹是出于无政府的状态;所以宗泽到任时心中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预期着自己看到的会是一个秩序彻底崩溃后的丛林世界,搞不好还要招兵买马设法剿匪。乱哄哄的打上半年再罢休;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他落地之后,江浙虽然还是一片被蹂·躏抢夺的惨状,但大致秩序仍然保持稳定;而穿梭于州县废墟之间,吊死扶伤弹压盗匪,能够勉强支撑起局面的人,就是现在这些“民兵”。

毫无疑问,这种紧要关头的挺身而出,必然会收获天量的威望。这也是宗泽不能不委曲求全,之后上任办公,事事件件都要与这些“民兵”商量着办的缘故;但也正是这种形势所迫、婉转低头的无奈“合作”,让宗泽发现了这些民兵的出乎意料的长处——与过去固有印象中癫狂嚣张、不可一世的丘八,以及神神叨叨的教徒不同,这些“民兵”简直是太正常、太温和、太理性了,理性到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没错,这些民兵的确是在战乱后没收了当地无数地主的房子土地,用于安置流民;但他们没收也只是没收,没收了后全部都好好的用上了没有浪费,而不是兴致上头一把火全烧了。没错,这些民兵收拾秩序时在地方私设公堂,收拾了不少民怨极大,以及与盛章内外勾连的贱人;但无论怎么来讲,他们收拾的人都是查有实据,真能翻出几条罪名,而不是随机一点,拉人充数;他们公审后绞刑也就是绞刑,总不至于在下面现生一盆火,用冷水泼了胸膛挖出心肝来脆嫩好吃——

是的,在被五代十国折腾过五十年后,儒生们的评价标准就是这么低;只要不吃人、不虏掠,那就能算是一等一的好军队;至于其余什么,那简直已经是痴心妄想,属于睡梦中都不敢想多了的狂念。

简而言之,在宗泽看来,这些民兵做得非常不错;烧杀抢掠完全消灭,军纪管理也受重视,要是再加上赵官家执政——算了,要是再加上一个赵官家,那就什么也都不能指望了,是吧?

如果没有这前期的考察与合作,宗泽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人往京城里带的。至于现在……

“我想,以他们的能耐见识,要是能在京城中大展身手,终归也有所助益。”宗泽缓缓道:“再说,文明散人也有暗示,所以思前想后,终于做此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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