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
两层。
三层甲板。
“方位,船体中后段,第三层船舱,医疗室!”库蕾哈的声音,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灯塔。
“向左偏移三十二厘米!注意,那是主龙骨结构!”
“向下,缓慢!穿过管道区,你左手边是排污管,右手边是淡水管,不要触碰!”
“好了!停!你已经到达医疗室的天花板了!”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悬停了。
他的丝线,如同幽灵般,穿过了冰冷的金属。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数万根丝线构建起的感知矩阵。
他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
看到了她身上连接着的,各种闪烁着徒劳红光的生命监测仪器。
看到了站在床边,满脸冷汗,死死盯着仪器的乔巴。
也看到了那个被他命令守在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浑身颤抖的弟弟,罗西南迪。
他的意识,没有丝毫停留。
“joker!进入胸腔!从我给你的三维模型图,左侧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穿进去!那里没有重要的神经和血管丛!”
“避开肺叶!它现在很脆弱!”
丝线,轻柔得如同月光,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具已经脆弱不堪的身体。
没有伤口。
没有流血。
这是越了物理法则的侵入。
然后,他“看到”了那颗心脏。
那颗赐予他生命的,本该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心脏。
此刻,它却像一个被黑暗侵蚀的引擎,每一次搏动,都显得那么紊乱,那么疯狂。
在心脏的表面,一层淡紫色的,如同植物根须般的网络正在疯狂蔓延,它的中心,就在右心房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深邃的紫黑色“核心”。
那就是“种子”。
它在搏动。
与心脏的跳动完全不同步的,一种充满了恶意与掠夺性的,独立的搏动。
它正在吞噬。
“它在加!joker!活性频率过了阈值!它要彻底引爆了!!”库蕾哈的吼声几乎要撕裂电话虫。
“动手!”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动手!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无数根比丝更纤细,几乎透明的丝线,从他虚空中延伸的指尖,跨越了数十米的物理距离,精准地出现在心脏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