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动不动。
就像一座沉默的,由血肉和钢铁铸成的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多弗朗明哥靠在王座上。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不属于自己的,被强行压制的心跳。
不。
那不是他的心跳。
那是母亲的心跳。
一下。
两下。
每分钟三十次。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根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他的意识,分为两半。
一半,化作无数根蛛网般的细丝,死死缠绕着那颗脆弱的心脏,与那疯狂滋生的“种子”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
他不能松懈。
哪怕是千分之一秒的松懈,那颗心脏就会被“种子”彻底吞噬。
母亲会死。
另一半意识,则留在这个冰冷的船长室里。
用来面对眼前这个,自称“要等他死”的男人。
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所有的感知,都汇聚成两种东西。
一种是痛。
从大脑深处,沿着脊髓一路烧灼下来的,永不停歇的剧痛。
另一种,是压力。
来自鬼蜘蛛的,沉默的,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的压力。
鬼蜘蛛没有看他。
男人的目光,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
从墙壁上的海图,到书架上那些被整齐摆放的书籍。
最后,落在了多弗朗明哥脚边,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上。
“……”
他什么也没说。
但多弗朗明哥知道,他在看。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还能流多少血。
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呵……”
多弗朗明哥想笑。
他想用自己最习惯的,那种桀骜的,玩世不恭的笑声,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他做不到。
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喉咙里便涌上一股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