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他知道这里曾经就有这些东西。
明浔心中一震,下意识地要逃离这窒息的气氛,他霍然起身,木椅与瓷砖地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刺啦”声。
然而那个致命的漏洞,再加上此刻这再明显不过的、想要逃避的反应,已经足够让怀疑已久的虞守,彻彻底底地确认他的身份!
明浔起身的瞬间,虞守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乌黑眼瞳里,猝然爆发出无比浓烈、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强烈,强烈到甚至不会让人感到恐惧,反而让人恍惚,恍惚间甚至觉得那恨意的底层,或许是扭曲的爱意,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明浔还没反应过来,虞守已经带着滚烫的体温,猛地扑了上来。
然后……
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巴!
“唔!?”
明浔眼睛瞪大,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他才找回一丝意识,双手用力扣住虞守的胳膊,将人推开。
两人拉开半臂距离,明浔胸口剧烈起伏,气息不稳,下唇的刺痛还在蔓延,他看着虞守泛红的眼尾,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虞守确认了他的身份,他也做好了被质问、被责备、甚至被暴揍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虞守怎么会……怎么敢……用这种方式!
明浔重重地抹了抹刺痛的嘴唇,脑子里依然一片混沌。
那些未说出口的解释、虞守疯狂的眼神与失控的举动,搅得他心神混乱不堪。
刚才……那是吻吗?算吻吗……
但无论如何。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对面站着的人:“……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我会忘了的,你也忘了吧。”
然后,像是被他的话再次激怒,虞守趁着他心神未定、防备松懈,又一次不管不顾地亲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狠厉咬噬,却带着更深的执拗和更强烈的情绪,让人无法再忽略或否认——
这的确是一个吻。
明浔用力推拒,生了病的虞守却被像是被他的反抗激怒,潜能爆发,力大无穷地扣着他的腰和后脑。
情急之下,他不得已踹了虞守的小腿一脚。
虞守并未设防,吃痛退后,禁锢稍松。
但他来不及喘口气,又见虞守像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样再次扑上来!
他不得已用胳膊肘勾住疯狗的脖子,利用巧劲和体重将人制住,按倒在床边。
明浔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吼道:“疯了吧你!?”
被制住的虞守突然停止了反抗,不再挣扎,也不吭声,只是扭着脖子,用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僵持了好半天,虞守才哑声开口,语气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有恃无恐:“那又怎样?”
他无比笃定哥哥绝对不会真正伤害他。
明浔被他这死态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手上加大力气,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字来:“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虞守像是终于放弃了,头颅低垂,柔软的黑发蹭在明浔的手臂上。
他用鼻音“嗯”了一声,摆出一个极其乖顺的姿态。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明浔早看惯了这虚假的乖巧表象,再一次逼问。
“亲你。”虞守直白道。
如此老实招供反倒让明浔僵了下,好在他没趁着这个机会反抗,明浔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恶狠狠道:“知道错了吗?”
虞守:“不知道。”
“……”
明浔倒没觉得自己真能逼问个所以然来,也不指望能用硬的让虞守服气——八年前他就知道了,这招对虞守没用。
只是他的大脑完全是懵的,唯有这种强硬的审讯姿态,能让他不至于自乱阵脚。
他定了定神,把额前的碎发抓了又抓,最后自暴自弃道:“是我。”
他干脆地承认身份,顺势端起长辈架子来,“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你,你可以依赖我,就像八年前那样。我也会陪着你、照顾你、保护你。你没有家人,跟朋友也不亲近,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怎么了,怎么会……但你……妈的!肯定是因为没人对你好过,所以你才产生了什么误解。没人教过你,刚好你现在又是最麻烦的青春期……”
就在他苦口婆心、长篇大论的时候,臂弯里的家伙突然动了,歪着头,努力地用嘴唇去碰他露出来的腕骨,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硬是又“亲”了一次!
“虞守!臭小子!你听不懂人话是吧!你是不是找死!?”明浔立马收拢臂弯,气极了,这次都没收着力。
虞守的脸立刻就憋红了,却没什么表情,也不挣扎,任由处置。
就在明浔迟疑地微微放松时,猝然听到一句极其无法无天、大逆不道的:“那你杀了我吧……”
少年的喉结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一动。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