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片刻,脑中快权衡。
直接撤,固然安全,但这一趟就白来了。乾元观的底细还没摸清,那条长廊里到底在进行什么交易,所谓的求雨契约具体如何运作,张掌柜在观中是什么角色,这些关键信息,我们都一无所知。
可不撤,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越来越惹人怀疑。
我最终道,张道长,你先出观,与墨麒麟汇合,在昨日我们说好的那片树林等我。我留下,用风影遁隐匿身形,再探一探。
张三顺皱眉:太冒险了!观里道士不少,那个黄袍老道看着就不简单,万一?
我有分寸。我打断他,语气坚定,风影遁全力施展下,恐怕真人之下难以察觉。即便被察觉,以我的度,脱身也不难。你留在观中,反而容易成为累赘,你虽武艺高强,但不擅隐匿,真动起手来,咱们就暴露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确是实情。张三顺是武夫路数,讲究正面搏杀,气息刚猛,在需要潜行匿迹的场合,确实不如我。
老道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那你千万小心。日落之前,若不见你出来,俺就杀进去接应。
不至于。我笑了笑,若真有事,我会信号。
计议已定。
我们唤来方才那位小道童,表示斋饭已用,清水已饮,不敢再多叨扰,还要赶路。小道童似乎松了口气,客客气气地将我们送出斋堂,一直送到观门外。
下了山道,回到那片拴着墨麒麟的竹林。
张三顺翻身上马,又回头叮嘱:唐小子,记住,日落为限。
放心。我点头。
看着张三顺骑着墨麒麟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半山腰的乾元观。
观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飞檐翘角,气象恢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处清修福地,而非藏污纳垢的邪窟。
我绕到山道侧面,寻了处林木茂密、无人注意的陡坡。
三心窍悄然运转,真元缓缓注入四肢百骸。
风影遁,影随形移。
我的身形渐渐模糊,仿佛融入了斑驳的树影与光晕之中。并非完全消失,而是视觉上难以聚焦,气息更是收敛到极致,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即便有人站在身边,也只会觉得那里是一团晃动的阴影,或是阳光透过枝叶投下的光斑。
脚下一蹬,身形如烟。
我没有走山道,而是直接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掠去。脚尖在岩石、树梢上轻点,每一次借力都悄无声息,只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扰动。
不过片刻,我已回到乾元观侧面的围墙外。
墙高丈许,青砖垒砌。我提气轻身,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上,落在墙头。蹲伏片刻,确认无人注意,才轻轻跃下,落在观内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是三清殿后方的小花园,假山池塘,曲径通幽,此时空无一人。
我贴着廊柱阴影,向前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