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夜钺很快就离开了。
文夏姑姑站在门口,一时间愣愣的,半晌过后,她才回过神来,轻轻的关上房门,她只在门口守着。
大约一刻钟之后,洛雪就醒了,听到里边有动静,文夏姑姑才敲门进来。
见洛雪从床上下来,床上整洁,除了被掀开的被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痕迹,再瞧瞧放在床边的绣墩,文夏姑姑心明眼亮,自然明白为何夜钺那么坦然了。果然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痴情种,凭着夜钺的身份,若非真的在意洛雪,尊重洛雪,他何至于这么克制?
不过现在想想夜钺那模样,倒也挺不错的。
心里想着,文夏姑姑迅速上前,“雪儿姑娘,今夜睡的可还好?”
听着问话,洛雪打了个哈欠,之后才轻轻点头,“起初的时候睡的不太踏实,昏昏沉沉的,似乎做了很多梦,一个接一个的,也不知道都梦了些什么,累人极了。不过之后倒还好,睡的还算安稳,不然的话,我怕是真要起不来了。”
一时赖床倒也没什么,可今日要送旬老,怎么也不能耽搁的。
要不然,她就真没脸见人了。
洛雪正想着,就听到文夏姑姑浅浅的笑声,心中疑惑,完全不知道文夏姑姑在笑什么,洛雪转头看向文夏姑姑,用眼神询问。
文夏姑姑微微倾身,一边伺候着洛雪整理衣物,她一边低笑着呢喃。
“雪儿姑娘可知道自己为何睡的那么舒坦?”
“为何?”
“这大约是咱们太子爷的功劳,”说着,文夏姑姑暧昧的眼神,顺势往床边上瞟了瞟,“老奴一早来敲门的时候,太子爷是从姑娘这屋出去的,他还交代老奴说姑娘还在睡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叫醒姑娘。老奴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现在想来,大约是太子爷坐在那绣墩上,守了姑娘一夜,有太子爷在身边,百邪不侵,可不得睡的安稳?”
文夏姑姑说着,还笑着冲着洛雪眨了眨眼睛,那无声的调侃,比把话说出来还要更致命。
洛雪也下意识的往床边瞅了瞅。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昨夜睡下的时候,绣墩并没有放在床头的位置,看来文夏姑姑没有撒谎,夜钺真的是在那窝了一夜。
想着夜钺颀长的身子,就那么委屈在床边上,她又心疼又好笑。
“这人…”
她都不知道应该夸夜钺是正人君子,还应该骂他一句蠢了?
宫里事多,京中事多,夜钺没日没夜的忙,好不容易能抽出个空来歇息,他不自己房也就罢了,偏偏要在她这窝这,这么累还这么折腾,他那身子也不吃不吃得消?
这男人,也真是的。
信任?
很多话,洛雪不好说出口,不过文夏姑姑是个人精,洛雪眉眼间流露出的那一点情愫,早已经被文夏姑姑看在眼里,被文夏姑姑读懂了。
准备了水,伺候着洛雪梳洗,文夏姑姑嘴上也念叨着。
“太子爷是个贴心的人,所有的克制,说到底都是因为怜惜,因为在意。今儿太子爷守在雪儿姑娘身边,守了一夜,看着自己是累些,可少了无穷的后患,对雪儿姑娘是好的,这么想他心里大约也是乐意的。”
“我就是担心他那身子。”
“雪儿姑娘说的是,太子爷是得多主意身子的,眼下年轻不觉得,可以后上了年纪,就不一定了。”
文夏姑姑一直跟在端妃身边,也是看着夜钺长大的,说句托大的话,她这辈子不曾成婚,也不曾诞育孩子,她看着夜钺,那就跟看着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她自然也心疼。
在洛雪身边,文夏姑姑也不用避讳什么,她缓缓继续。
“太子爷早些年的时候,练功受训,吃了不少的苦头,后来上了战场,南征北战的,也受了许多伤,这些雪儿姑娘从太子爷身上的伤痕,就能看得出来。太子爷要强,嘴上什么都不肯说,就算是累了、疼了,那也是不露分毫的。娘娘在意太子爷,可到底隔了一辈,有些事不好说不好做。可雪儿姑娘不一样,你是太子爷的身边人,最是亲密不过的,太子爷的身子,以后就指望着雪儿姑娘了。”
其实文夏姑姑不说,洛雪也会将夜钺的身子放在心上。
而现在文夏姑姑将话说在了明面上,这想来也代表了端妃的意思,洛雪不是糊涂的人,自然会更多上心两分。
侧头看着文夏姑姑,洛雪轻轻点头。
“姑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我会多盯着他,也会多帮他调理身子的。”
“有雪儿姑娘在身边,是太子爷的福气。”
历代帝王都是注意龙体的,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帝王,都能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太医院里养了那么多太医,张口的时候各个都说忠心,可真正对皇上忠贞不二,毫无二心的,却也没有多少。家族的利益,朝堂的牵绊,太多的事让人这心无法纯粹清正了。
可洛雪不同。
洛雪本身就是个心思纯净的人,再加上她爱夜钺入骨,为了夜钺,甚至能舍掉自己的命,这种情谊,可不是一般太医能够比得上的。
有洛雪照顾着,夜钺的身子自然差不了,那大约是所有帝王都比不上的。
要不说夜钺是个天定的王者,是有福之人呢。
心里边想的通透,文夏姑姑面上带笑,也不多言。也刚好,夜钺那边沐浴更衣之后,便过来找洛雪,两个人一起用了早膳,去看了看乐乐和甜甜,之后便一起离了宫。
他们直奔泰康别院。
路程并不算长,不过,因为昨夜出事的缘故,今日再走,不论是洛雪还是夜钺,心情似乎都有了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