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指尖冷,心跳如鼓。
不是传于人……是归于灯?
那她这些年所听、所见、所救的亡魂,究竟是她在倾听他们,还是……他们一直在呼唤自己?
正此时,铃沉水道姑踏雾而来。
她一身素灰道袍,手持三支沉水香,于院中设案焚香,闭目低诵:“癸亥年七月初七,心渊裂,灯影动;甲子轮回将尽,本体当归。”
她睁眼,直视林晚昭:“百年来,每一位‘听魂者’,都是你散出的一缕光。她们听见的,是你自己千年的回响。”
林晚昭浑身一震。
脑中如惊雷炸裂。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那一夜。
烛火摇曳,母亲枯瘦的手抚过她耳垂,声音微弱却坚定:“藏好你的耳朵。”
原来,她藏的不是耳朵。
是“自己”。
是那盏不该存在于世、却从未熄灭的心灯。
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廊柱,指节白。
若她不是人,那她是什么?
若她才是本体,那历代听魂者,岂非皆是她的分身?
她们的痛苦、疯魔、死亡……是否也都是她的劫?
“周伯……”她喃喃,“你让我记住的,从来不是你的话,是你用命护住的真相。”
沈知远站在她身侧,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林晚昭。”
她转头看他,眼底有雾,有火,有千年的孤寂,也有此刻的清明。
“我不是她娘。”她轻声说,声音却如钟震九霄,“我不是替她活着,也不是承她遗志。”
她抬手,掌心微光闪动,一缕银焰自指尖升起,如星火摇曳,却不灼人。
“我是她自己。”
银焰映在她眼中,像是沉寂千年的灯芯,终于被风吹亮。
远处宫城方向,晨钟初响。
而在这京都最不起眼的林府小院,一盏无人知晓的灯,悄然燃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风过处,碑林低语,心渊深处的黑雾再次翻涌,却不再扩张——而是如潮退般,缓缓收缩。
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那一日。
当素衣女子踏阶而上,银焰流转于掌心,百官失语,龙椅震动。
而此刻,她只是站在晨光里,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轻轻吹熄了那缕火。
“灯,不该为权所用。”
“它该照亮的,是那些,再也说不出话的人。”第o章百官失语,龙椅震动
金銮殿上,香烟缭绕,礼部尚书正立于丹墀之下,手捧黄绫诏书,喉头滚动,即将宣读“设听魂司,广选异能者入宫侍奉幽冥”之旨。
百官垂,殿内寂静如渊。
忽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踏在青玉阶上,竟似与心跳同频。
众人侧目,只见一道素衣身影拾级而上——林晚昭,一袭白裳,未施脂粉,未戴珠玉,间仅一支木簪。
可她掌心,却有一缕银焰静静燃烧,如星垂野,冷而不灭。
“何人擅闯朝会?!”殿前侍卫厉喝,手按刀柄。
她不停步,只抬眸,目光掠过森严甲胄,直抵龙椅之上。
“大宁若再设听魂司,”她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便是再开焚灯之祸。”
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