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眼,十道金纹在体内轰然运转。
若听亡者之声,是为了回应他们的不甘;
那当活人也开始为亡者赴死——
谁来听活人的哭声?
高台之上,孤灯依旧燃烧。
林晚昭立于风中,衣袂染灰,眸光却如刃出鞘。
她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背影决绝。
可当她踏入林府门槛,夜已深沉。
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床前,取出母亲留下的铜铃。
铃声清越,轻摇三响。
以往,亡者会低语。
但这一次,她没有听。
而是问自己——
“若听是为了答,那答,该由谁来付代价?”子时三刻,林府后院静得如同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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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昭盘坐于灯阵中央,素衣如雪,丝垂落肩头,额心一点血痕未干,凝成朱砂般的印记——那是她以指尖血书下的“梦引回响”四字咒契,如今正随心脉跳动,隐隐烫。
十道金纹自她脊骨蜿蜒而上,一路燃至指尖,仿佛有火在血脉里奔涌,烧得她神魂清明,又痛得几乎裂开。
她没有再摇铜铃。
那一声声“娘亲,我想回家”,那些在灯焰中哭泣的亡魂,早已不是她能装作听不见的低语。
而是压在她心头的债,是她用异能唤醒世人良知时,未曾预料的反噬。
她教人说出真话,却忘了——有些话一旦出口,便需有人承担。
而她,是唯一听得见、也敢去答的人。
目光落在膝前摊开的“省心堂”三十六街名录上,她的指尖缓缓滑过三个名字:老兵李三槐、少女沈阿萝、医者秦守拙。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被尘封的不甘。
李三槐战死边关,尸骨未归故里;沈阿萝被退婚羞辱,投井自尽,遗书未寄;秦守拙研制疫药,却被权贵夺方灭口,临终未见妻儿最后一面……
她曾听见他们的哭声,却因局势未明、力量不足,只能沉默。
如今,灯已燃起,愿已成潮,活人开始为亡者赴死——她不能再等。
“若听是为了答,”她低语,声音轻如风掠灰烬,“那代价,我来付。”
她闭眼,十指交叠覆于一盏炽烈燃烧的纸灯之上。
那灯是李三槐的魂灯,由其旧部亲手所制,灯纸染过沙场黄土,灯芯浸过边关风雪。
火光骤然一颤,似有千军万马在其中嘶吼。
“你说你想回乡祭祖?”她声音微哑,却字字如钉,“好——我替你走那十里黄土,替你跪在坟前,替你喊一声爹娘。”
话音落,十道金纹轰然亮起,自心渊主印迸而出,如锁链缠绕神魂,又似誓印烙入命途。
她的呼吸一滞,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离血肉,只剩灵识在火与风之间穿行。
灯焰骤缩,由赤红转为青白,如月下寒霜,静静燃烧。
远处,无缚立誓童捧灯巡夜,忽觉手中灯盏轻颤。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盏李三槐的魂灯之下,竟走出一道虚影——身披残破军甲,左臂断口处缠着褪色红绸,步履蹒跚却坚定如初。
他朝童子微微一笑,眼神清明,似卸千斤重负。
下一瞬,光影化作点点青芒,随风散入夜空。
童子怔在原地,手中灯焰轻轻摇曳,映出他震惊的瞳孔。
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有人……回家了?”
而灯阵中央,林晚昭的身躯微微一晃,唇角渗出一丝血痕。
她双目紧闭,额心血印灼灼亮,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正将她拖入深渊。
她的意识,已踏上一条黄沙漫天的古道。
风,开始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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