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亲遗留的唯一密卷,记载着“听魂初誓”的原始印文。
她将铜铃置于膝上,以指尖轻叩铃身,模拟昨夜井中铃音的频率。
一声声,如心跳,如脉搏,如某种古老誓约的呼吸。
她对照残卷上的律动符文,瞳孔骤然一缩——完全契合。
这铃音,正是“听魂初誓”的启动密语。
更让她脊背寒的是,誓文末尾,一道极细的暗纹浮现——龙鳞状,九爪盘曲,隐于墨痕之下。
命锁痕。
唯有皇室敕令才可烙印的“命锁痕”。
她终于明白,母亲当年并非自愿封印她。
那道誓约,早在她出生前就被皇命扭曲,化作一道枷锁:以母命换女命,以沉默换生存。
而母亲,是被逼着亲手签下这道“听魂初誓”的人。
她不是封印她,是替她死。
辨誓吞荆医是傍晚登门的。
他未多言,只伸手搭上她腕脉,眉头越皱越紧。
“心口金纹微颤,血脉中有旧誓共鸣。”他沉声道,“你若再启誓印,哪怕只是感知井底之音,也会引动‘母息回响’——每用一次,七日之内,耳中皆响母亲临终的呼吸。”
那声音,她记得。
断续、微弱、带着血沫的喘息,像风中残烛,烧到最后也不肯熄。
林晚昭闭目,良久,轻问:“可若我不听……谁来告诉娘,她的牺牲,我不需要了?”
当夜,她再赴井边。
铜铃在手,指尖一划,血珠坠入井水。
刹那——
井面泛起涟漪,金光自底浮升,如星河倒灌。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是个哑童,眉目清秀却口不能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抬头望她,眼中无悲无喜,只抬起手,在空中一笔一划,勾出两个字:
叩门。
林晚昭心头一震:“是谁在敲门?”
哑童不语,只缓缓指向井底,又抬手,点向她心口。
风忽起,卷起她素衣一角。
井中金光未散,水面倒影扭曲,仿佛有什么,正从极深处,缓缓浮上。
子时将至,夜风骤紧,院中老树摇影如爪子扣地,井口金光未散,反而愈明亮,似有某种沉睡千年的誓约正被唤醒。
无缚立誓童带着一群守言童子巡夜至此,忽见井边金纹流转、魂气翻涌,脸色大变。
“快!”他一声低喝,稚嫩却沉稳,手中握着一枚青玉铃铛,正是誓约灯阵的引心铃。
“结阵!《守言谣》起——”
童子们迅围成圆圈,手拉着手,闭目低吟。
清越童声在寂静院落中缓缓升起,如丝如缕,织成一道无形屏障:
“守一言,断千念,
血不书,铃不现。
心渊闭,归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