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点了点头又摇头:“说了指挥不在家,人这会儿大概还在门口。”
指挥翻了个白眼:“找个人今日回我家跟我那婆娘说我不回去了,就在卫所住下。”
看到自己亲卫出去后,指挥从桌子上拿了一根儿细细的竹签儿剃着牙缝,随口吐出一口菜叶子后,轻轻的哼了一声。
如今局势虽然明了,但是保不齐日后有什么隐患,所以将人拒了,就说自己不在,日后若有什么情况,还有几分余地。
见是肯定不能见,毕竟如今皇帝已死,楚王大概率会登基,至于拿着密旨前来的季家亲卫,即便是真的圣旨他也不敢接呀。
都知道季家和楚王之间的龃龉,这时候掺和到大人物之间,怕不是找死。
太原城——
“佥事,最近城中有不少鬼祟之人,就在茶馆还有咱们常去的一些地方徘徊,您看要不要抓起来?”
王千户一边挠头一边询问着常致远,常致远坐在卫所,身旁站着知其和闻之,脸上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揉了揉额角后询问:“都打听的什么消息?”
王千户思索了一下回答:“回佥事,似乎是打听最近是不是有谁回来了?”
常致远扮成林长宁在城门楼上硬生生顶了一天,倒真没几个认出他来的,临近夜晚对面收了兵他就跟着知其他们回了卫所中。
此时听到王千户说的话,心中思绪一转,今日他扮成阿姐在城头之上稳定军心,效果竟然不错,太原的这些士兵们就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硬是顶着襄王士兵的猛攻坚守了整整一天。
襄王派人过来查探,想必是心中没了底,常致远心思一转扭头看向知其:“去找人到集市上散布消息,就说后方来了援兵。”
常致远再一思考,觉得似乎有些不对,连忙摇摇头说道:“不,不要这么直白的说,就说最近又有粮草入了城,说百姓们夜间都听到了有动静。”
知其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城楼之上常致远的几个办法确实让对面吃了不小的亏,犹豫了一下后便点了点头往外出,准备办事儿。
闻之心中倒是有了个想法,看了一眼常致远后询问:“佥事,你是准备?”
常致远抿了抿唇:“此举有些风险,不过一旦成功,拖上个日不是问题。”
想必昨日城头之上的高呼声引起了襄王的猜测,所以才会派人来打探信息,是不是有援军赶到了太原。
如此刚好,将计就计将休息散布出去,等到对面襄王憋不住准备再次攻城时再用小批人马去烧毁对面粮草,也能给大军多争取一些时间。
怒极的襄王
想要的人第2日便早早的赶了回来,准备将在城中打探出来的消息告知襄王。
“回王爷,你让打听的消息,咱们里面的人打探出来了,说是这几日晚上总有动静,不过未曾见到大军。”
话音刚落,就看到外面急着转圈圈的军医:“王爷,陈郎中求见。”
襄王对着亲卫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人先下去,转头看着被人带进来,朝着自己行礼的陈郎中:“陈郎中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陈郎中脸色沉入锅底,行过礼起身后对着襄王郑重道:“回王爷,我那军医营帐中如今有1200人昨日攻城受了伤,不过过了一夜时间,伤口红肿发炎,腐烂不堪,我和其他几名郎中多次为患者清理伤处,发现昨日城墙之上竟是用粪水毒汁煮沸了泼下来的,狠毒至极!!!”
襄王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伤患如何?”
陈郎中想到自己营帐中哀嚎了一整夜的伤兵们,目光带了几分悲切:“王爷,怕是不好治,不少人的伤口如今已经腐烂发炎了,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挺不过去……”
襄王垂着头:“去后勤拿药,即便是拿最好的药也得把咱们的伤兵治了。”
前些日子攻城,城头之上还用的是滚水,昨日竟然换了粪水毒汁,这计谋可不像是齐家那小子可以想得到的。
襄王瞬间便想到了,他是昨日打仗打了一半城头之上便换了人,襄王不禁再次犹豫了起来。
若是城中援军已到,再死磕下去意义也不大,但是如今损了将近1万的兵力,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太原城,他又舍不得。
如今已经和老九在面子上撕破了脸皮,此事几乎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襄王咬咬牙:“来人!传我命令,明日一早继续攻城!”
不如先去试探一下,若是真来了援军,再行打算也好。
假日天刚蒙蒙亮,襄王这边便擂起了战鼓,早早被拉起来的常致远站在城墙之上,心脏怦怦跳。
知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常致远:“佥事,当真神了,你怎么知晓今日一早襄王就会攻城?”
常致远对着之前微微笑了一下,但是没说话,拳头紧紧攥着,整个手心中都是手汗,闻之沉默了一下,询问:“佥事,直接让兵撤回来,会不会有一些冒险?”
常致远攥着拳头,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心中其实也有几分不确定,只是如今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想要拖下去,那便只能故布疑阵,让襄王猜不透他们。
“襄王来打探,想必也是觉得昨日之事有蹊跷,今日大概率是佯攻,咱们便借他的这个心理设一半埋伏,让他猜不透我们,如此便能争取到不少时间。”
闻之默了一瞬,看向常致远,和林长宁如出一辙的脸上虽有几分不自信,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我信你!”
说完便下令让下面列阵的队伍不出城,而他便站在常致远身旁静静的看着下面的襄王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