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在国师府这些人眼中,一个被奴仆子母符控制、修为只有灵丹初期(楚黎刻意隐藏了真实修为)的婢女,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这,正是楚黎想要的效果。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懵懂好奇、带着几分怯懦的表情,开始在广场边缘“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时而蹲下身,欣赏着花坛中种植的几株颜色妖异的“鬼面花”;时而走到水池边,看着池中游动的、通体漆黑、生着利齿的“食魂鱼”;时而摘下一片形状奇特的树叶,放在手中把玩……
一举一动,都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对什么都好奇的普通婢女。
但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记忆着周围的建筑布局、守卫分布、禁制节点。
尤其是西北角那座漆黑殿宇的方向,她“不经意”地靠近了几次,每次都在距离百丈左右时,便被那些守卫凶厉的目光逼退,只能“怯生生”地绕开。
但就是这几次靠近,让她确认了更多信息:
第一,那座漆黑殿宇周围,不仅有三十名灵丹后期侍卫把守,更布置了三层肉眼难见的警戒阵法,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会触警报。
第二,殿宇大门是以“封灵玄铁”铸造,厚达三尺,表面刻满了镇压符文,没有特殊令牌或法诀,根本无法打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感应到了不止一道极焰门那种特殊功法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其中一道,与她血脉相连,熟悉到骨子里——那是她母亲的气息!
娘……真的还活着!就被关押在这下面!
楚黎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死死咬住下唇,以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冲动。以她现在的实力,强行救人无异于送死。必须从长计议。
她“漫不经心”地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花丛旁,这里种植着大片的“三色堇”,花朵呈现出诡异的黑、红、紫三色,在幽绿灯光映照下,如同鬼魅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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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黎蹲下身,似乎被这些奇异的花朵吸引,伸手轻轻抚摸花瓣。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
两道微不可察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符箓,如同两只灵活的蝴蝶,悄无声息地从她袖中滑出,钻入了花丛深处的泥土之中。
傀儡符!
这是楚黎这三年来,利用落花宗秘传的制符之术,结合从炎崶书房中偷学的一些上古符文知识,自行研制出的特殊符箓。
此符并非攻击或防御之用,而是“侦察”与“记录”。
一旦激活,傀儡符会化作两只微小的、肉眼难辨的“符灵虫”,潜伏在指定位置,持续记录周围的一切影像、声音、灵力波动,并将信息储存于符箓核心。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楚黎便能以特殊法诀远程读取。
这两张傀儡符,是她目前能制作出的最高品阶,隐蔽性极强,除非化神境界强者刻意以神念反复扫描,否则很难被现。
而楚黎选择藏匿的位置,更是精挑细选——这里距离那座漆黑殿宇只有八十丈,恰好处于警戒阵法边缘的“盲区”,又能清晰观察到殿宇大门及周围守卫的动向。
藏好傀儡符后,楚黎仿佛玩够了,站起身,随手摘了一朵三色堇,插在自己的髻旁。
黑色、红色、紫色的花瓣,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与清丽的容颜,竟显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对着水池照了照,似乎很满意,脸上露出一丝小女儿般的娇羞笑容。
这一切,都被远处几名偶尔投来目光的侍卫看在眼中。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婢女,看到几朵花就高兴成这样。
楚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继续“闲逛”,期间又“不小心”闯入了一处偏僻的膳房,与里面几名正在准备食材的厨子聊了几句,讨要了一盘点心,吃得津津有味;又在一处回廊下捡了几片形状奇特的槐树叶,说要回去做书签;甚至还偷偷将十几枚小石子丢进了养着食魂鱼的水池,看着鱼儿争抢,出清脆的笑声……
一切行为,都符合一个“天真懵懂、好奇心重”的年轻婢女形象。
而暗地里,她的灵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以《落花缤纷诀》特有的隐匿方式,缓慢而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的禁制节点与灵力流动轨迹。
她现,国师府的阵法体系极其复杂庞大,以“国师殿”为核心,辐射整个府邸。大部分阵法都是防护、警戒、压制类的,但也有一些地方,灵力流向异常诡异,似乎连接着地底深处的某个巨大能量源——很可能就是水牢的“刑阵”!
时间在楚黎看似悠闲、实则紧张的探查中悄然流逝。
日头逐渐西斜,昏黄的余晖透过国师府上空的禁制光幕,洒落下来,给这片阴森的府邸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色。
楚黎估算着时间,炎崶进入国师殿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她缓步走回国师殿前,静静等待。
髻旁那朵三色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为她平添了几分娇媚。
国师殿内。
与外界的阴森诡异不同,殿内呈现出一种近乎奢华的低调威严。
地面铺着厚厚的黑色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三十六根粗大的蟠龙柱支撑着高达五丈的穹顶,柱身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穹顶之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幽冥万鬼朝宗图”,无数鬼怪向着中央一尊模糊的神只虚影顶礼膜拜,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大殿正北方向,是一座高达九级的黑玉台阶。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通体以“幽冥铁木”雕琢而成的宝座。宝座扶手雕刻成狰狞的鬼,眼窝处镶嵌着猩红的宝石,散出妖异的光芒。
此刻,宝座空置。
而在宝座下方第三级台阶处,摆放着一张稍小的紫檀木座椅。一名身着月白色绣银边长袍、头戴玉冠、面容温润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