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哲的目光,却死死盯在“贩卖者‘黑鼠’”那一行上。
“黑鼠……”他低声念着这个绰号,眼中寒光闪烁,“三年前就‘意外’身亡,尸骨无存。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贩子、中间人,也在随后一年内陆续‘消失’……这线索断得,未免太干净了。”
他伸手在光幕上一点。
画面切换,出现一份泛黄的“奴仆档案”卷宗。卷宗封面以朱砂写着“阿黎”二字,内页记载着购买记录、契约文书、身份证明等等。文书字迹工整,印章齐全,所有流程合乎法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正是这份“过于干净”的档案,让云哲起了疑心。
一个从黑市买来的、来历不明的婢女,档案却完美得像精心伪造的。而所有能追查的线索,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被斩断——这绝不是巧合。
“楚黎……”云哲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神药谷弟子,落花宗真传,极焰灵君的徒孙女……若真是你,这伪装功夫,倒也不负盛名。”
他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今日在国师殿外见到的那张脸。
清丽绝伦,眉眼间那份隐忍与坚韧,与记忆中六十多年前人妖大战中见过几面的少女身影,缓缓重叠。
虽然容貌因伪装和奴仆印记有所改变,但骨相、眼神、气质……太像了。
“即便不是楚黎,此女也绝非普通婢女。”云哲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森然,“潜伏三皇子身边三年,所图必然不小。今日借机入我国师府,更是在水牢外围留下窥探手段……不管她是谁,都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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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在第三面光幕上快书写。
一行行指令浮现:
“启动‘三级监控’。目标:三皇子府婢女阿黎。”
“监控内容:一、全天候灵识监视,记录其一举一动、灵力波动、人际往来;二、监听其与三皇子所有对话;三、监控其出入府邸行踪,接触人员;四、每隔十二时辰,以‘溯源镜’扫描其神魂,比对已知危险人物数据库。”
“特殊指令:若现其有逃离迹象,或与极焰门、落花宗等相关人员接触,可立即实施‘乙级抓捕’,生死不论。”
写完指令,云哲指尖弹出一缕幽绿色火焰,没入光幕。
光幕波纹荡漾,指令瞬间传递出国师府,没入皇城地下庞大的监控网络。
做完这一切,云哲重新靠回蒲团,把玩着玉扳指,喃喃自语:“炎崶啊炎崶……你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与这女子合演一出好戏,想从我国师府里,捞些什么呢?”
幽绿色的火焰在他瞳孔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算计。
三皇子府,书房。
炎崶并未就寝。
他换了一身墨青色常服,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案上铺着一张未下完的棋局,黑白双子纠缠,局势诡谲。
烛火摇曳,将他清秀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殿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单膝跪地。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说。”炎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棋局上。
“国师府那边有动静。”黑影声音低沉沙哑,“半个时辰前,云哲启动了‘三级监控’,目标正是阿黎姑娘。监控指令已通过地下灵网传递至三皇子府周边十七处暗哨,预计子时前完成全面布控。”
“三级监控……”炎崶指尖的棋子微微一滞,随即轻轻落在棋盘某处,“看来云哲是起疑心了。可查到原因?”
“原因有二。”黑影答道,“其一,云哲调阅了阿黎姑娘的奴仆档案,现三年前的购买记录过于‘干净’,所有相关人证皆已‘意外身亡’,线索断绝,引起怀疑。其二,阿黎姑娘今日在国师府水牢外围,留下了两处极其隐蔽的窥探符箓——虽未触警报,但云哲以‘幽冥镜’回溯探查,现了能量残留。”
炎崶沉默。
书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两处符箓……可被追踪到阿黎身上?”
“暂时没有。”黑影道,“符箓炼制手法高,隐蔽性极强,且远程操控距离过三十里,云哲暂时无法确定操控者方位。但他已锁定符箓灵能特征,若阿黎姑娘再次激活或回收符箓,很可能暴露。”
“知道了。”炎崶摆了摆手。
黑影会意,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重归寂静。
炎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阿黎在调查国师府水牢。
她留下了窥探符箓。
她极有可能是极焰门余孽,甚至就是那个楚黎。
而云哲已经盯上了她,启动了三级监控——这意味着国师府将对她进行全天候的监视、监听、溯源扫描……用不了多久,她的真实身份就会暴露。
届时,她只有两个结局:被国师府抓捕,折磨至死;或者……自己提前出手,在她暴露之前,将她控制住。
炎崶睁开眼,目光落在棋盘上。
黑子与白子纠缠厮杀,形势胶着。他执白子,看似处处受制,却暗藏三处杀招,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翻盘。
阿黎……便是这棋局中,一枚意外落入的棋子。
她本不在计划中,却偏偏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用得好,可破国师府重重防御,直捣黄龙;用不好,则会打乱所有布局,满盘皆输。
“楚黎……”炎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你真是她……那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