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房中,烛火摇曳。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灵识却与三十里外国师府那两只符灵虫紧密相连。
通过符灵虫的“眼睛”,她能看到水牢外围的一切:三十名侍卫如雕像站立,三层阵法光罩流转不息,夜色中只有青铜灯盏内的幽绿火焰在跳动,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鬼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将近。
楚黎忽然心有所感——符灵虫传来异常波动。
只见水牢那扇厚重的封灵玄铁门,表面符文忽然亮起,出低沉的“嗡嗡”声。紧接着,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两名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人影,从门内走出。
他们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名衣衫褴褛、昏迷不醒的男子。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修为在灵丹境初期,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生机已被抽干大半。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洞内血肉模糊,却不见鲜血流出,反而散出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血食……”楚黎心中凛然。
她操控符灵虫,将视线聚焦在那两名黑袍人身上。
两人修为都不弱,至少是灵丹后期。他们抬着担架,步伐沉稳,走向水牢旁一口古井——正是白日里楚黎注意到的那口“幽冥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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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盖被移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浓郁的灰黑色死气从井中涌出,在夜色中凝聚成扭曲的鬼脸形状,出无声的嘶嚎。
两名黑袍人将担架连同那名昏迷男子,一起投入井中。
“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接着,两人站在井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井口死气翻滚得更加剧烈,隐约能听到井底传来“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以及……某种满足的、仿佛饱餐后的叹息。
楚黎浑身冷。
这口幽冥古井,果然不仅仅是死气源头。井底藏着某种需要“血食”维持的邪恶存在——或许是阵法核心,或许是修炼邪术的媒介,或许是……被囚禁的怪物。
约莫一个时辰后,井口死气逐渐平息。
两名黑袍人收回法诀,彼此对视一眼,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满意的弧度。他们重新盖好井盖,转身返回水牢,玄铁大门缓缓闭合。
一切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也没生过。
但楚黎知道,就在刚才,一个活生生的修士,被投进那口古井,成为了某种存在的“养料”。
她收回灵识,睁开眼睛。
烛火在眼中跳动,映出她苍白的脸色。
“每隔七日,子时三刻,血食……”楚黎喃喃自语,“这规律,与卷宗中提到的‘余党逃脱’一样含糊不清。国师府究竟在水牢下面,养着什么?”
她起身走到桌边,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她从落花宗带出的《上古禁阵辑录》,其中记载了许多失传的邪恶阵法。她快翻阅,最终停留在一页:
“血祭养魂阵——上古邪阵,需以活人生机为祭,滋养阵中之‘魂’。此魂可为残魂、怨灵、妖兽精魄,乃至修士元神。阵法运转,祭品需定期投入,否则阵法反噬,滋养之魂将失控暴走。阵成之处,死气积聚,阴魂不散,常有异象……”
楚黎的手指微微颤抖。
血祭养魂阵。
若国师府在水牢之下布置了此阵,那滋养的“魂”会是什么?是某种强大的怨灵?是延清修炼邪术的分魂?还是……被囚禁的某位强者的元神?
她想起卷宗中提到,师公钟炎“暴毙”于水牢,死因蹊跷。
会不会……师公的元神并未彻底消散,而是被囚禁在血祭养魂阵中,以活人生机滋养,承受无尽折磨?
这个念头让楚黎心如刀绞。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分析。
若真是血祭养魂阵,那阵法核心必然在古井之下。而要破阵救人,就必须先破坏阵法核心——要么切断“血食”供应,要么直接摧毁阵眼。
而“血食”供应的规律,便是突破口。
楚黎摊开羊皮地图,在“幽冥古井”旁标注:“每七日,子时三刻,血食投入。押送者:黑袍人两名,修为灵丹后期。血食来源:疑似国师府抓捕的低阶修士或凡人囚犯。”
她目光移向地图上标出的几条街道。
要拦截血食,必须在押送途中动手。而最佳的动手地点,是“鬼柳巷”——那是从国师府地牢前往水牢的必经之路,且巷道狭窄,两侧建筑废弃,便于埋伏和撤离。
“三日后,又是血食之日。”楚黎计算着时间,“若要行动,那是最好的机会。”
但她心中仍有疑虑。
鬼柳巷虽偏僻,却是国师府监控范围之内。在那里动手,风险极大。且押送血食的黑袍人修为不弱,她虽已恢复至灵婴中期,但以一敌二,还要战决,难度不小。
更关键的是,即便成功拦截血食,又如何进入水牢?那扇封灵玄铁门,需要特殊令牌或法诀才能打开。而黑袍人身上,未必带着钥匙。
楚黎陷入沉思。
烛火噼啪,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