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睁开眼睛,额间已渗出冷汗。
她扶着床沿,喘息片刻,才勉强平复神魂的震荡。
“镜像幻阵……反向追踪……”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是国师府布下的陷阱!
他们早已现了符灵虫的存在,却故意不惊动,反而在幽冥古井旁布下“镜像幻阵”。这种阵法能反射、扭曲一切探查灵识,并反向追踪灵识来源。
她刚才读取影像时,灵识通过符灵虫与阵法接触,立刻触了反向追踪。若不是她反应快,及时切断联系,此刻恐怕已被锁定具体位置,甚至可能被那两名黑袍老者隔空施法重创神魂!
饶是如此,她的部分灵识已被标记。
这意味着,只要她再次以灵识探查国师府区域,尤其是水牢附近,很可能被对方瞬间现、锁定。
符灵虫……暴露了。
不,更准确地说,她的窥探手段,已被国师府察觉。
楚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分析局势。
国师府知道有人在窥探水牢,但暂时无法确定窥探者的身份和位置。他们加强了戒备,布下了陷阱,接下来必然会加大排查力度。
而她的灵识被标记,意味着短期内不能再轻易探查水牢,否则风险极大。
但月圆之夜只剩十五天,她需要最新情报来完善计划,需要确认水牢守卫的换岗规律、阵法节点的变化、甚至魔神躁动对整体戒备的影响……
怎么办?
楚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越是危急时刻,越要保持清醒。
她起身走到桌边,摊开羊皮纸,开始记录刚才得到的信息:
“守卫增至八十人,新增六名灵婴初期修士坐镇。”
“幽冥古井封印加固,魔神残魂提前躁动,需更多血食安抚。”
“国师府布下‘镜像幻阵’,反向追踪灵识,符灵虫暴露,我部分灵识被标记。”
“云哲已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国师府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写完这些,楚黎放下笔,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
仿佛预示着,前路更加黑暗。
同一时刻,国师府黑塔顶层。
幽泉长老佝偻的身影跪在云哲面前,额间冷汗涔沱。
“神尊……属下无能,让对方逃了。”他声音颤,“镜像幻阵虽成功标记了部分灵识,但对方切断联系太快,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云哲盘膝坐在青铜灯盏前,手中把玩着那枚漆黑玉扳指。幽绿色的火焰在他瞳孔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森然。
“无妨。”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能如此果断切断灵识,说明对方经验老道,且对阵法极为了解。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幽泉长老不敢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
云哲继续道:“标记的灵识波动,分析出来了吗?”
“分析出来了。”幽泉长老连忙道,“那灵识纯净中带着一股清冷的木灵道韵,与鬼柳巷袭击者留下的剑意、三皇子府出现的净化禁术波动……同出一源。可以确定,窥探水牢的,就是潜伏在三皇子府的那个婢女——或者说,落花宗楚黎。”
云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是她。”
他顿了顿,又问:“灵识标记能维持多久?”
“若无特殊手段清除,至少能维持一个月。”幽泉长老答道,“在此期间,只要她再次以灵识探查国师府区域,尤其是水牢附近,阵法会立刻预警,我们可在三息内锁定她的位置。”
“一个月……够了。”云哲缓缓起身,走到塔层边缘——那里虽无窗户,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三皇子府的方向。
“她既然敢窥探水牢,必有所图。而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魔神躁动,阵法出现薄弱期……这是她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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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向幽泉长老:“传令:水牢守卫增至一百人,十二名灵婴修士轮值。幽冥古井封印再加三重,所需血食……增加五成。”
幽泉长老一惊:“五成?神尊,这……这会引起外界注意的。近日皇城已有流言,说国师府抓捕修士炼制邪术,若再加大血食投放,恐怕……”
“恐怕什么?”云哲冷冷打断他,“师尊坐镇瘴气沙谷,抽不开身。魔神残魂提前苏醒,若不在月圆之夜前加以安抚,一旦破封而出,整个皇城都将化为鬼域。届时,别说流言,就是炎阳国皇室,也难逃一劫。”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至于那些流言……让刑部去查,抓几个散布谣言的人,当众处决,以儆效尤。至于失踪的修士……就说他们勾结外敌,已秘密处决。”
幽泉长老心中一寒,连忙躬身:“是,属下明白。”
“还有。”云哲继续道,“启动‘饵计划’。既然楚黎想要水牢的情报,那便给她一些‘甜头’——但要确保,这些甜头里,藏着钩子。”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快书写,随后将一张纸条递给幽泉长老:“按此计划执行。记住,要自然,不能让她起疑。”
幽泉长老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