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她也知道了他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两人心照不宣,却又各怀心思。
楚黎关上门,回到桌前,将食盒放下。
她取出那枚“隐”字玉符,仔细端详。
玉符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隐”字的笔画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她尝试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玉符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最终在符身中央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旋转的光点。
光点中,隐约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神念波动:
“危时握之,灵注其中,影卫即至。”
只有这十二个字,简洁,却重若千钧。
楚黎收回灵力,玉符恢复原状。
她将玉符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这枚玉符,或许是她最后的保命底牌。
但……她真的能用吗?
一旦动用影卫,就意味着她彻底接受了炎崶的“帮助”,也意味着她欠下了一份可能永远还不清的人情。
更意味着,她从一枚“棋子”,变成了与“棋手”合作的“同盟”。
代价是什么?
楚黎不知道。
她只知道,前路凶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夜深人静。
楚黎房中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三样东西:赵元绘制的水牢结构图、记录今日情报的羊皮纸、以及那枚“隐”字玉符。
烛光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神魂中被标记的那部分灵识,已被她以《落花缤纷诀》的净化之力消磨了三成。虽然进度缓慢,但至少证明,这标记并非不可清除。
这给了她一丝希望。
但眼下的局势,依旧严峻。
国师府戒备升级,守卫增至百人,十二名灵婴修士轮值。幽冥古井封印加固,魔神躁动,需增加五成血食安抚。
她的符灵虫暴露,灵识被标记,短期内无法再轻易探查水牢。
而炎崶的警告和玉符,既是一种帮助,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似乎在暗示,月圆之夜的行动,必须与他“配合”。
楚黎闭上眼,脑海中飞分析:
有利因素:
赵元提供了珍贵的水牢内部情报,尤其是魔神残魂和月圆之夜阵法薄弱的关键信息。
炎崶暗中相助,留下了影卫联络信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
国师府虽戒备升级,但魔神躁动可能导致内部混乱,尤其是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
不利因素:
国师府已察觉她的窥探,布下陷阱,她的灵识被标记,行动受限。
水牢守卫大幅增强,六名灵婴修士坐镇,硬闯绝无可能。
魔神躁动导致血食需求增加,国师府可能会在月圆之夜前加强巡逻和抓捕,增加变数。
炎崶的意图不明,他的“帮助”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
楚黎睁开眼,目光落在羊皮纸上“月圆之夜,二十日后”那一行字上。
二十天。
师公、娘亲、陆羽师伯,还能撑二十天吗?
赵元说,被锁在锁魂柱上的人,每日要承受蚀魂鞭刑讯,还要被怨灵啃噬神魂。那种折磨,生不如死。
多等一天,他们就多受一天苦。
多等一个月,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楚黎的手轻轻颤抖。
她想起很多年前,师公手把手教她练剑的场景。那个意气风的中年男子,总是板着脸说“剑道如人道,宁折不弯”,却在她练到手指出血时,偷偷塞给她一瓶伤药。
她想起娘亲黎莹,那个温婉坚韧的女子,总是在夜深人静时,为她缝补修炼时撕裂的衣衫,轻声哼着儿时的歌谣。
她想起陆羽师伯,那个憨厚稳重的汉子,每次外出历练回来,总会给她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笑着说“小黎长大了,又是落花宗长老,看来是嫌弃我们这些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