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对着窗外,躬身三拜。
“赵道友,若你泉下有知,请保佑我……明日,救出我的亲人,也为你……报仇雪恨。”
她直起身,将玉盒收入储物戒中。
转身时,脸上已无泪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开始清理房间。
血迹,擦拭干净;药碗,洗净收好;床榻,重新铺整。一切恢复原状,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个叫赵元的散修,从未生过一场生离死别。
做完这一切,楚黎走到铜盆前,舀水洗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洗去血迹与泪痕,也洗去最后一丝软弱。
镜中的女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水牢三层,东南角,有暗渠通城外……小心魔神……”
赵元临终的遗言,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暗渠……撤离路线……魔神……
她摊开羊皮地图,在国师府水牢区域的东南角,画下一个醒目的标记。
明夜,若一切顺利,那里将是她和亲人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至于“魔神”……
楚黎望向国师府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不管那下面藏着什么,她都必须要面对。
为了师公,为了娘亲,为了陆羽师伯,也为了……像赵元这样,枉死在国师府手中的无数冤魂。
夜深了。
楚黎吹熄烛火,和衣躺下。
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个时辰。
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窗外,新月如钩,渐盈渐满。
月圆之夜,即将来临。
第十三日,月圆前夜。
三皇子府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往日这个时辰,府中尚有仆役走动、侍卫巡逻,但今夜,仿佛所有人都提前沉入了深眠,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比往日暗了三分。
楚黎独坐房中,未曾点灯。
她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近乎圆满的明月。月光清冷如霜,洒在庭院中,将假山、花木、石径都镀上一层银白,美得不似人间,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苍凉。
子时将近。
远处皇城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咚——咚——咚——”
三更天了。
楚黎的心跳,随着钟声的节奏,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她在等。
等那个约定的时辰,等那个人的到来,等那句不知是生路还是死路的邀请。
“吱呀——”
轻微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楚黎没有回头。
她依旧望着窗外那轮明月,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沉稳,从容,带着一种属于皇族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威仪。那脚步停在楚黎身后三步处,不再前进。
“阿黎。”
炎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和依旧,却比往日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肃穆。
楚黎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近,却又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炎崶今夜未着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墨青色绣银竹纹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头戴紫金冠。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让人心悸的光芒。
“公子。”楚黎起身,微微福身,声音平静无波,“夜深了,您怎么来了?”
炎崶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月光中。清冷的月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秀却坚毅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凝重。
“明日丑时,皇城会有大变。”
他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金石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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