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何出此言?皇城……能有什么大变?”
炎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你无需知道具体是什么。”他缓缓道,“你只需知道,明日丑时,国师府的主力会被牵制,水牢的守卫会降至最低——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楚黎瞳孔微缩。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所有的谋划。
十三年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与纵容,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与“机会”,原来都不是偶然。
都是算计。
都是布局。
楚黎的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剑柄上。
炎崶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不必紧张。”他摇头,“我若想害你,十三年前你踏入三皇子府的那一刻,便已是一具尸体。我若想拿你向国师府邀功,也不会等到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明日子时初刻,来书房找我。有些事……我需要告诉你,有些东西……我需要交给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楚黎,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
“阿黎……不,楚黎。”
“明日之后,你我或许便是敌人,或许……还能是盟友。”
“如何选择,在你。”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墨青色的身影很快没入廊道阴影中,消失不见。
房门未关,夜风涌入,吹得烛台上的残蜡轻轻晃动。
楚黎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涌起的寒意。
炎崶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十三年来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下面冰冷残酷的真相。
他知道她是楚黎。
他知道她要救亲人。
他甚至知道她明日的计划。
而他,选择在月圆前夜,来告诉她——明日丑时,是机会。
是陷阱?还是真的援手?
楚黎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日子时,她必须去书房赴约。
无论那是刀山火海,还是唯一生路。
她别无选择。
楚黎走到桌边,点亮烛火。
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她摊开羊皮地图,目光落在水牢区域,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炎崶的话:“国师府的主力会被牵制,水牢的守卫会降至最低……”
皇室要对国师府动手了。
这是她早已料到的,也是她一直在等的——唯有皇室与国师府彻底撕破脸,爆全面冲突,她才有机会趁乱救人。
但炎崶为何要特意来告诉她?
是示好?是拉拢?还是……更深的算计?
楚黎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无论如何,明日的行动,必须按计划进行。
水牢三层,东南角暗渠,是她和亲人撤离的唯一希望。
而炎崶的邀请……或许,能给她更多情报,更多保障。
哪怕那是与虎谋皮。
楚黎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
她从怀中取出那瓶“续命灵液”,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张特制的“护身符”——这是她以精血绘制,能抵挡灵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保命符箓。
明夜,这些都将派上用场。
至于炎崶……
楚黎轻轻抚摸间的碧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