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儿……”钟炎伸出手,轻轻抚摸徒儿的脸颊,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师父……对不起你们……没能保护好你们……也没能保护好极焰门……”
黎莹拼命摇头,泪水如断线珍珠。
钟炎收回手,又看向身后的陆羽。
陆羽胸口的血洞已被钟炎以创世神火暂时封住,死气侵蚀被遏制,但他失血过多,依旧虚弱。此刻见师尊看来,陆羽眼眶泛红,哽咽道:“师尊……弟子不孝……”
“不怪你……是为师……无能……”钟炎惨然一笑,目光重新回到楚黎身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决绝,“黎儿,你是极焰门最后的希望,也是落花宗未来的支柱。你要活下去……无论多么艰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活下去!”
楚黎泪流满面,重重点头。
钟炎深吸一口气——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口气。
“出了暗渠……”钟炎一字一句,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回头……不要停留……带着你娘和陆羽……逃!逃得越远越好!”
“可是师公您……”
“听我说完!”钟炎厉声打断,眼中赤金色火焰猛然跳动,“云哲定是在借魔神之力突破,我能感受得到,一旦他踏入化神后期,再加上那三具尸傀,整个炎阳国无人能制!你必须逃出去,将今日之事告知落花宗,告知天下!国师府囚禁魔神,祸乱苍生,此乃滔天大罪!唯有联合各宗各国,方能将其铲除!”
他死死盯着楚黎的眼睛:“这是师公……最后的命令……也是极焰门门主……最后的遗命!楚黎……你可听清楚了?!”
楚黎浑身剧震,看着师公那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她知道,师公已心存死志。
她咬破嘴唇,鲜血的腥咸与泪水的咸涩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种深入骨髓的苦涩与决绝。
“弟子……楚黎……谨遵师公之命!”她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坚定。
钟炎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苍白枯槁的脸上,显得如此凄美,如此悲壮。
“好……好孩子……”钟炎缓缓闭上眼,气息又微弱了几分,“继续走……不要停……”
楚黎擦干眼泪,搀扶着钟炎,继续向前。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息,都可能是师公最后的时光。
而她能做的,只有遵从师公的遗命,带着娘亲和陆羽师伯,逃出去!活下去!
暗渠幽深,前路漫漫。
身后,魔气与死气越来越近。
楚黎能清晰感觉到,那暗红色的魔气中蕴含的恶意与疯狂,正在侵蚀她的护体灵光。爆元丹的药效已开始缓缓消退,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但她不能停。
为了师公,为了娘亲,为了陆羽师伯,也为了……那些死在水牢中的极焰门同门,那些枉死在国师府手中的无数冤魂。
她必须逃出去!
“咳咳……呃……”
忽然,身旁的黎莹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楚黎连忙转头,只见娘亲的脸色不知何时已变得灰败,嘴唇紫,呼吸急促。她肩胛处那两个被寒铁锁链穿透的伤口,此刻正渗出暗黑色的脓血,脓血中隐约可见细小的、如同虫卵般的黑色颗粒。
死气入体,侵蚀心脉!
“娘!”楚黎惊呼,连忙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一粒喂入黎莹口中。
丹药入口,黎莹的气息略微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难看。她抓住楚黎的手,声音微弱却急切:“黎儿……别管娘了……你带着你师公和陆羽师伯……快走……”
“不行!”楚黎斩钉截铁,“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娘,您撑住,出口就在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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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不顾经脉剧痛,强行运转《落花缤纷诀》,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木灵之力渡入黎莹体内,暂时压制死气的侵蚀。
然而,这一举动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噗——!”
楚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暗金色的碎片——那是爆元丹药力反噬的征兆,也是修为根基受损的迹象。
“黎儿!”黎莹惊呼,眼中满是心痛。
“我没事……”楚黎擦去嘴角血迹,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娘,我们继续走。”
她搀扶着钟炎和黎莹,继续向前,陆羽则是艰难跟在后面。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爆元丹药效消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经脉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丹田处传来的破碎感,更让她清楚知道——三个时辰后,药效彻底过去时,她很可能修为尽废,甚至……当场毙命。
但,她不能倒。
至少……在将娘亲和师公、陆羽师伯送出暗渠之前,她绝不能倒下!
身后的魔气与死气,已蔓延到十丈之内。
灰黑色的死气如同活物般在地面流淌,暗红色的魔煞在其中翻滚,散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深入骨髓的阴寒。两侧墙壁上的荧光晶石,在魔气的侵蚀下迅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更糟糕的是,蚀骨毒水的水位已涨到膝盖。
暗绿色的毒水散着刺鼻的腐臭,水面上漂浮着森森白骨和不知名的腐烂物。毒水触碰到皮肤,带来针刺般的腐蚀疼痛,即便有云水剑的净化之力包裹,也只能勉强抵挡。
而楚黎的灵力,已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