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北境的冻土终于开始化了,只是今年的泥泞里,除了烂草根,还混着不少没来得及收敛的白骨。
东方,多尔的大本营。
这里并没有因为化雪而显得萧条,反而热闹得像是在过年。因为今天,对于多尔来说,确实是个比过年还大的日子。
祭天台下。
多尔脱去了那身虽然保暖但稍显臃肿的黑狐裘,换上了一身……大夏朝廷特赐的四爪蟒袍。这本是亲王的形制,但他觉得不够劲,私自让人在胸口补了个并不伦不类的“金日”图腾。
“长生天在上!”
那位已经彻底沦为“苏锦意独家代言人”的大巫师,此刻正跳着那支着名的“通灵舞”,嘴里念念有词。
“哈赤逆天背德,引来白灾,早已失去了大汗的资格!”
“今日,黑龙噬日已成定局!”
大巫师猛地将一碗酒泼向天空,“顺应天意,次子当立!请二殿下……不,请金国汗登基!”
金国。
这就是多尔给自己新政权定的国号。
寓意有二:一是女真祖上曾建立金国,这是认祖归宗;二是……那“神仙草”和“醉生梦死”都需要真金白银去买,他多尔手里有钱(苏锦意借的),那就是“金”!
“万岁!大汗万岁!”
台下,数万名早已换装了大夏火绳枪的士兵,齐声高呼。他们的声音里或许没有多少对多尔的忠诚,但充满了对那些还没下来的罐头和烈酒的渴望。
多尔站在高台上。
他没有像传统大汗那样举起弯刀,而是举起了一杆镀了金的短柄火枪,对天就是一枪。
砰!
硝烟弥漫。
“从今天起!”
多尔看着西方王庭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饿狼终于翻身做主人的狂热,“女真的太阳,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爱新觉罗·多尔!”
……
三日后。
紫禁城,金銮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很是微妙。空气中仿佛飘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一股是谄媚的香风,一股是带血的腥气。
那是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国书。
左边这一封,是用最昂贵的金粉纸写的,字迹娟秀工整(多尔请大夏落第秀才代笔),通篇全是肉麻的吹捧。
“臣多尔,叩请圣安……”
“臣愿率女真东部八大部落,去大汗号,尊大夏为君父。自请为大夏属国,岁岁纳贡,年年称臣。只求陛下赐下一方金印,册封微臣为‘后金国主’,以正视听。”
姿态之低,简直就差没把自己说成是皇帝门口的看门狗了。
而右边那一封。
是一张带着膻味、边角还有烧焦痕迹的羊皮卷。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大字,狂草依旧,每一个笔画都透着那个名为哈赤的老人最后的倔强和愤怒。
“夏渊庭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