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翎长舒一口气,将帷帽取下,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要小人给姑娘斟酒么?”
“一会儿再喝,我且问你几个问题。”姬翎想了想,来这里不能白来……
霍溪柳:“姑娘请问。”
“来此寻乐的女子,可都是那般爽快?”
“爽快?”霍溪柳的声音在暖香的包裹下显得愈发低沉,他微微偏头,仿佛在认真思索这个词,白纱随之轻晃,“姑娘是指……行事直接,还是指……不留恋?”
他巧妙地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试图引导她定义自己口中的“寻乐”。
姬翎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软榻。
“就是……像方才你对我的那般。”话说出口,她便觉不妥,脸上又有些发热,好在有先前的一番争执作掩饰,倒也不算突兀,“我的意思是,是否多数女子来此,都只是为了……寻求肌肤之亲的慰藉?”
“小人无法回答。”
“为何?”
“不曾知晓。”霍溪柳一笑,“毕竟偏爱小人这款的,到头来还只有姑娘一人。”
姬翎愕然,怪不得他如此急迫,原是为了生计……
“你且放心,一会儿我会在你们东家面前美言几句的,还有…”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朝他递去,“这金钗,就当作方才的赔礼。”
霍溪柳伸手接过:“姑娘待人,可真大方。”
姬翎见他收下,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测:“与你相处也还算舒服,你也不必拘谨,坐着回话。”
霍溪柳见状,在她一旁坐下。
可两人干坐着也无趣,姬翎便让他将酒拿过来,倒了一杯。
“小人喂姑娘如何?”他开口询问,实为试探。
姬翎想了一下,不好他驳的意,点了点头。
霍溪柳端起酒杯,递至她唇边。
她心中只当是青瑶在喂她喝酒,畅然饮下。
好像……并非不能接受,且没有与男子接触的扭捏不适。
霍溪柳刚放下酒杯,姬翎开口:“再饮一杯。”
霍溪柳便又倒了一杯喂去,观她竟有些享受之意……他不禁冷笑,方才那样子,果然是演的。来此处,怎么会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她当真……不抗拒。
姬翎心中喜悦,这才有心思去品口中酒酿,甘醇不失清冽,果真好喝。青瑶是个酒蒙子,她心中计划着一会儿要一壶带走。
霍溪柳见姬翎喝得愉悦,欲倒第三杯给她。
“不喝了。”她摇头拒绝,可在她毫无防备之下醉意已经浸上头来。
头晕发昏之下,她的指尖毫无征兆地撞上了霍溪柳递到半空的酒杯。杯盏倾覆,冰凉的酒液劈头盖脸,尽数泼洒在他脸上,颈间,甚至溅湿了他本就松垮的衣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人都愣住了。
霍溪柳僵在原地,白纱被酒水浸湿,沉沉地贴在眼上。酒液顺着下巴、脖颈,一路蜿蜒而下,滚过他露出的锁骨,没入湿透的衣领。冰凉黏腻的触感让他骤然清醒。
姬翎猛地睁大眼,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脸上水光淋漓,白纱透湿后隐约显出底下紧闭的眉眼轮廓,衣衫湿漉漉地贴着胸膛,水迹还在不断向下蔓延……
“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想也没想就伸手过去,胡乱地往他脸上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