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讲究,是哪位姑娘给的信物吗?”徐霖随口问道。
谢凌持铃铛的手一抖,引魂铃发出一声的轻响。
铃声清脆,好听的很。徐霖有些恍惚,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银铃的声音独一无二。”谢凌声音低沉,不同于几个时辰前的青涩,“你说过的。”
——每一个铃铛的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银铃响起时,我一定如约而至。
这话莫名,徐霖思绪回涌,他是说过这样的话,但绝不是对谢凌说的!而是对他养的……
这时草丛中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徐霖快步走到草丛前,弯腰捡起一只素银发簪:“这是什么?”
乔二道:“真真的发簪!”
这时,街道上传来打更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
子时将近。
徐霖道:“有打更声,自然有人,不如问问打更之人有没有见过甄姑娘。”
*
倏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喊道:
“停!”
乔二正要跟上街头那道匆匆掠过的身影,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四处张望:“谁?何人在此?”
“你身前有一片落叶,落叶下有四只萤火虫。贵客向前一步,它们便命陨在此了。”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乔二闻言,低头一看,脚前果然有一片枯黄的落叶,落叶下隐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乔二放松了警惕,心道:连一只萤火虫都舍不得踩死的人,不是坏人吧。
乔二道:“不过是几只萤火虫,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万物皆有灵性,世间精怪的生命,在我眼中与人族无异。我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在等它们离开。”那道声音道。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坐在墙头上,戴着一张素白的面具,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他的小腿在晃来晃去,姿态悠闲。
乔二道:“这人真奇怪,为了几只萤火虫,在这么冷的夜里等这么久。”
少年听到乔二的话,轻笑了一声:“诸位远道而来,是来做客的吗?”
徐霖道:“阁下是?”
少年道:“此地的主人。”
谢凌道:“叨扰,阁下可见过一位约十七八岁的姑娘?”
“姑娘?”少年略一思索,转头看向身旁,“你有看到过十七八岁的姑娘来咱们庄子吗?”
徐霖这才发现,少年身旁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的存在感很低,身材羸弱,头、脸、脖子、胸口、小腹裹着白布,只露出一只眼睛,就连手上也缠满了白布,包成了一团。
少年指尖在她掌心轻划。
那人却摇了摇头。
少年解释道:“这是我的小妹,有时候我们忙着义庄的生意,就让她一个人在庄上玩,不幸的是,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成了这个样子,从那以后,我便尽量把她带在身边了。”
他的口吻看似温柔,仿佛一个担心小妹的兄长,但话语中却透着一股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乔二忍不住问道:“什么叫不该碰的东西?”
少年避而不答,从墙头轻盈地跳下,落地无声,右手竟提着那个少女的后领:“这里是我家祖上留下的房子。进来坐坐吧,我让人去叫庄上的人过来,或许有人见过你们说的姑娘。”
他说完,转身走向那座位于庄子中央的房子。
谢凌道:“跟着他。”
月色朦胧,少年远远走在前面,四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徐霖心道:这人不对劲。难不成小花妖所说“可怕的东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