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离去,身后,朝阳正从地平线升起。
高原归来的阿阮,行走在中原一片龟裂的旱地。
掘井十丈,不见滴水,大地仿佛已经死去。
她正欲离去,却见一群农妇围坐田头,手持兽骨打磨的骨片,互相敲击,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毫无章法,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生命力。
阿阮闭目倾听,那看似杂乱的频率中,竟有一段旋律,与《共感文》中记载的“引泉诀”有七分相似!
只是更粗糙,更质朴。
她不动声色地加入其中,以自身精纯的感知力,悄然引导着那散乱的节奏,将其拧成一股更具穿透力的共振。
三日后,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地底深处传来,随即,一股浑浊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村民们爆出震天的欢呼,跪倒在地,称其为“圣音唤泉”。
阿阮却只是摇摇头,将自己那根青色的带,默默系在了井边一棵枯死的柳树上。
当晚,她在梦中,再次听到了那七声孤雁的悲鸣。
但这一次,不再是独响。
千万种声音,从长城的听地瓮里,从疫区村落的敲碗声中,从矿井的绳语上,从农妇的骨片间……从帝国的山川、河流、田野、矿脉中升起,彼此应和,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河低语。
阿阮猛然惊醒,泪流满面。
《共感文》从未失传,它只是换了一种语言,成了人间烟火里,最鲜活的脉搏。
然而,就在这场遍及天下的无声觉醒达到顶峰之时,林墨却在荒野的驿站中,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当北方那道绚烂的极光划破夜空,当千万双“眼睛”同时睁开的刹那,她体内的气血瞬间逆流,一股灼热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向心口,竟是“末世之眼”最恐怖的反噬之兆!
她终于明白,她多年来暗中服用“护魂散”为苏烬宁延寿,早已让自己的生命与苏烬宁的波动产生了深度共鸣。
如今,苏烬宁散入天地的意志被彻底激活,她的身体,成了这股洪流唯一的旧通道,即将被撑爆、崩解!
剧痛中,苏烬宁临终前的遗言在她脑海中炸响:“若有一天你觉得我在,那就不是我,是你自己在。”
是她自己……
林墨惨然一笑,她踉跄着起身,没有再试图用任何药物压制,而是将身上所有的丹方、药典,尽数投入火盆!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她拿起一根烧黑的木炭,在驿站的墙壁上,写下了她此生最后的医道总结——《自然疗序九则》。
她写病由环境生,治当顺其势;写人体自有大药,医者之责在于引而不在于替……
当写到最后一句时,她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墨,点在了结尾。
“医者不必通神,但须信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那撕裂般的剧痛竟奇迹般地骤减。
她倚着门框,望着窗外晨雾中掠过湖面的白鹭,只觉胸口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终于断了。
她不再是守护遗泽的人,而成了延续之路的一部分。
萧景珩已经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长城关隘被远远抛在身后,随行的官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商议着返京后的庆典与封赏。
然而,走了不过半日,天色却以一种不祥的度迅暗沉下来。
刚刚还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铅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风停了,空气变得黏稠而湿重,连马匹都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
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不是夏日里清脆的炸雷,而是一声低沉、悠长的轰鸣,仿佛不是来自天上,而是从大地深处,从连绵的山脉骨骼里,出的一声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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