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正把怀里那堆东西往上抱了抱,下巴压住枕套。
“还行。”他说。
他看着她。
她想说什么吗。
他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妤想起那条短裤。那片洇开的印子。
想起自己刚才蹲在卫生间里,脸烧得像被人扇过。然后她把它迭好,放在一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弟弟知不知道她看见了?
他知不知道那条短裤被她翻出来了?
他站在这儿,抱着床单被套,说昨晚太热了,出了好多汗。
他说要洗一下,不然有味。
他笑了一下,眼睛没怎么弯。那个笑——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笑。
不是平时那种。不是小时候那种。是另一种。像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她想推开看看,又怕推开门后现自己是错的。
“那……”她张了张嘴,“洗吧。”
他点点头。
抱着那堆东西,往卫生间走。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味道——汗味,咸咸的,腥腥的,像夏天的海风吹过晒过的礁石。
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爽爽,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少年人特有的气息,混在一起。
他的肩膀擦过她的手臂。热的,烫的,像刚从太阳底下晒过的铁。
那一小块皮肤被他擦过,像被火燎了一下,烧起来,又灭了,留下麻麻的余温。
他没有看她。
就那么擦过去,走进卫生间。
方妤站在原地,没有动。
听见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音,冲在水池里。
然后是把床单放进去,扑的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掉进水里。
听见他按洗衣液的泵头,一下,两下,嗒嗒的响。
她慢慢转过头。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看不见里面。只能看见一小块阳光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像一片浅水洼。
她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去客厅沙坐下。
方妤细细思索弟弟刚才的话,秀眉微蹙,想了一会儿又放松下来。
以正这是找了个天热的借口,不好意思呢。
想到这,她就又站起来迈向隔壁的那间卧室,里面空气闷热干燥,毒辣的太阳照在床铺上染上金灿灿的边。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铺着张素色的床单。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盏台灯。
墙角立着一个简易衣柜,门半掩着。整个屋子被阳光照射,安安静静,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家里只在客厅、爸妈房间和她的卧室装了空调,生弟弟前那间是客卧,一直没安。
之前的夏天还没有这么的燥热,装空调这件事就渐渐的抛之脑后了。
她站在弟弟的房间里,感受不到什么凉意。
确实有点热。方妤想着,决定晚上跟爸妈提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