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只能安慰自己,是沈昭训总比是那个吴承徽好。
至少这位沈昭训瞧着性子不是那等掐尖要强刻薄之人,昨夜若承宠的是吴承徽,今日还不知会怎么在她面前炫耀嘲讽她。
互相见过礼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也不熟。
沈雁水看了一眼站在张良媛身后的赵奉仪,她没有见过,那便是东宫原本的老人了。
穿过月华门,又绕过一道长长的游廊,撷芳殿的正殿已在眼前,刚要解下披风,脚步却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正殿阶前,竟立着一株从未见过的奇树。
满树银花,皎皎如雪,枝桠间堆云砌玉般压得低垂,微风过处,细碎的花瓣簌簌飘摇,竟真有几分似那暮春飞絮,冬日扬雪之景。
“这……这是何花?从前竟从未见过。”刘奉仪忍不住轻声惊呼。
张良媛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满树的白,跟落了雪似的,可真真是奇景。”
沈雁水看着眼前的四月雪,也有些惊讶,随即很快又注意到了阶前开的异常好的几盆金边瑞香,翠叶镶金,紫花攒簇,香溢满室。
其他人也见着了,只是来不及多瞧,撷芳殿的宫女便已经上前来了,几人这才将身上的披风脱下,一行人被太子妃店外的宫女引进正厅。
“妾身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太子妃一身藤萝紫大袖长衫,头戴簪花珍珠等肩冠,雍容端庄,她面容含笑的看着几人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都坐,赐茶。”
“谢娘娘。”待几人起身后,和已经早到的几人又是一番互相见礼后才终于入座。
沈雁水的位置偏后,离正殿大门比较近,她端着热茶盏,看着里面的雨前龙井,作势轻抿了一口,只沾了沾嘴唇便停下了,随后就捂着正好暖手。
“也就是在娘娘这里才能有机会品到如此上品的雨前龙井了,这是今年的新茶吧?”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忽的响起。
沈雁水抬眸看去,就瞧见一位身着蓝色宽袖褙子,体态圆润丰腴,却只简单梳了个圆髻的女子一脸殷切的朝着太子妃道。
太子妃抿了抿唇,姿态优雅的淡然浅笑道:“太子殿下赐下的一些罢了,也不值什么,喜欢的话便多来本宫这处坐坐。”
“太子殿下待娘娘可真好,听闻殿外的那四月雪和金边瑞香听闻可都是新贡上来的……”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没一会儿她就知道了这是谁。
王良媛,孕有一女,小郡主才一岁,曾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
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便发现除了太子妃左下首的位置还空着一个,其他的座位上都已经坐满了,那应该就是东宫除了太子妃之外,位份最高的楚良娣的位置了。
东宫除了太子妃生了一个小皇孙,就只有太子妃的陪嫁丫鬟王良媛生有一女,便再无其他子嗣了。
不过听闻,那位颇为受宠的楚良娣如今已经怀有身孕了。
正想着,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动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太子妃娘娘与诸位妹妹在说什么香呢?”一个语声带笑的声音传来。
她转眸望去,就看见了被众人围在最中间容貌妍丽的美人。
只见来人身穿石榴红大袖衫,头戴缀珍珠牡丹冠,一手扶着身侧嬷嬷的手,挺着个大肚子,先是一行两个宫女开道,后面还紧跟着四个嬷嬷。
沈雁水只是瞧了一眼这排场,心底不由微微咂舌。
“妾身见过太子妃,娘娘还请恕妾身不能礼数周全。”楚良娣只是虚虚行了一礼,便面露歉意的道。
太子妃连忙让人搀着她,嗔道:“你如今正有着身子,太医说这次孕相还不好,早早就免了你的请安了,合该多歇着好好养着身子才是,何苦折腾这一遭?”
楚良娣含笑抿唇,入座后又笑着道:“娘娘恩德妾身铭记在心,只是今日总该来见见是诸位新妹妹,不然往后对面相见不相识,岂不是要闹了笑话?”
说罢,便笑道:“对了,娘娘方才在与诸位妹妹笑说什么呢,妹妹远远的听着就觉热闹极了。”
太子妃含笑道:“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正说着殿外的一些花草。”
楚良娣嘴角微僵了一瞬,摆的那么显眼,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她掩了掩唇,“确有几分新奇,不过,再好看的花儿,哪有几位新来的妹妹好瞧?真真是人比花娇,瞧的妾身都要自叹弗如了。”
吴承徽情不自禁颇为自傲的扬了扬下巴,沈雁水几人则忙道几声不敢,就听楚良娣忽的话头一转,扫向几人,目光在吴承徽脸上停留了一瞬,含笑道:“不知哪位妹妹是沈昭训啊?”
沈雁水起身颔首低眉的福身见礼,“妾身见过楚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