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择月指尖多了一沓符箓,递了过去:“这几张符箓送你,随便一张卖出去你这三日都不用去捕妖兽了。”
“你若是入了我们不玦山,以后都能自——”
“小仙君。”少年抬眼看她。
“你身上还有符箓吗?”
“有。”雷择月又掏出来一沓,大方地往他手里一塞:“喏!”
“你方才带我从黑巷出来,是用的这张移形符?”
“非也。”
雷择月笑笑:“在心中默念法诀,以灵力催生转机阵便可移形,这种属于灵阵师的低阶术法,我还不需要借符箓的力。”
厌残捏着这沓黄纸,黑瞳深深沉沉:“走吧。”
雷择月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不是说…有丹药可以治我的伤?”
“所以接下来带你回家。”
“家中只有我一人,就住在这深山林。”
二人一前一后,往深山中走去。
天光大亮已到卯时,山野林间,凉风习习。四周弥漫的白雾倒是越来越浓。
【阿月,我觉得这个小妖有点不对劲,但是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见二人不再交流,男娃娃忍不住和雷择月说话。
【他像是在找什么?】女娃娃分析道。
雷择月就当是郊游,一路上欣赏着清晨山间林里的花鸟小虫,少年的步子迈得很快,她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听到神识里传来云里雾里的声音,她的目光才落到了前头那个背着包袱的少年身上。
一条黑色的布料绑着他所有的头发,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过得实在凄苦。
不过他脸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看起来更像是利刃所伤。凡间不能修行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他过得这样惨?
前面的少年忽然回头,雷择月弯了下唇:“怎么了道友?”
“再往下走,会有一些修道者布下的瘴雾,防止一些山中妖兽野怪闯出。”
“同样,也不会有人类进入。”厌残淡淡地看着她,身后弥漫着白色的晨雾越来越浓。他脸上的疤痕也不遮挡了,整个人变得鬼气森森。
“小仙君,你真的要和我进去吗?”
【阿月,他好像鬼啊。】云里声音飘飘,小女娃娃的声音一下把气氛拉满。
雷择月微微颦眉,看起来有些不安:“厌道友,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嗯…有吗?”少年像是轻笑了下,往后退了几步。
“好像是迷路了呢。”
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将她紧紧裹住动弹不得,整个人迅速被吞没。
雷择月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莲花血香。
面前的少年不见了。
……
厌残站在浓雾外,冷眼看着白衣女子孤零零地站在妖兽当扈所布下的陷阱中。
小仙君,随便跟陌生的男子回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匕首,将自己的指尖刺破,挤下了一注血水落到地上。脑海里浮现瘴雾将她吞噬前,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时带着一丝惊悸不安。
所有的修道者和那些见人就啃妖兽并无区别,无一例外。既然将主意打到他身上,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少年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
耳边轻吹过一拂清凉的风,紧接着一声短促娇柔女声在身后响起:“啊!”
厌残心中警铃大作,反手就朝身后打去,却被一个冰凉而柔软的物体顺势扣住,将他的力道轻飘飘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