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缓缓抬头,侧睨了他一眼后,又瞬间无力地垂下去。
“你想要他的妖丹?”旁边接血的黄袍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异想天开的笑话,头也不抬地怼了句:“得了吧林师兄,小心师父把你废了,咱们混点血炼炼丹就不错了。”
“待我真得了他的妖丹,你觉得师父还敢废我吗?”被唤林师兄的男子冷哼了声,抬手将旁边挤在一起的二人推开,“给我让开!”
拿着接血器皿的弟子撇了下嘴,和旁边人对视一眼,也不再阻拦。
他们三人本来就是偷偷来此,谁让师父有好东西从来不想着他们。
若不是亲眼看见大师兄用这妖孽的血练出神级丹药,他们也不知道这妖塔底层居然关了这样一个好玩意!
男子举起尖刀,慢慢往里注入雾色灵力……
发丝被汗水黏湿在脸颊,他无力地垂着头,慢慢扯出了一丝笑。
“你笑什么?”站在侧面的年轻弟子,觉得这妖孽古怪。
“应该是…笑他要解脱了!”他猛地朝前捅去。
“额嗯——!”那柄尖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师兄!!!”
冰冷肃杀的寒气平铺过来,潮湿的地面霎时冻起一层白霜。黄袍男子胸前凭空多了一把泛着冰霜寒意的长剑。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决然倒退了出去。
三人尚没来得及回头看清闯入者,就被凶猛的灵力掀飞,撞到墙壁直接昏死过去。接血的器皿破裂,倒出了半坛的血。
滴哒……滴哒……
地牢中,他听见自己的血落到地面的声音。
少年缓缓抬眼,漆黑的地牢乍现一抹雪色,修长的人影,提着那把冒着寒气的长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清冷飘逸的小仙君,杀起人来,竟也这般利落。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无神地望着映入眼帘的那抹淡色。天青色的裙摆上,沾染了些雨天的泥土。
捆妖索一断,他直接从半空中坠下,被一人轻松接住。少年想到身上的污血,下意识想推开她,然而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女子好似无奈地叹了声。
雷择月转身将他背了起来。他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看着脚下飞速过去的路。
青山绿翠,云雾穿梭……
少女将他背得稳稳当当。
“你……杀了…太烬宗…的人,会不会……有事?”
雷择月微微侧头:“说反了。”
少年拧眉,失血过多,他有点听不懂话了。
反了……什么反了?
他等了会儿,也没听到雷择月的解释。呼啸的风声从耳边过,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少女似乎低声骂了句。
……
浮浮沉沉,像一叶扁舟。独自行船在凛冽的寒冬之际。
水底像是有一条白蛇飞速跟着他的小舟,转眼将他翻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浑身像被撕裂般,却感觉不到寒意,又像是有人在用烙铁烫他的血口。
那条“银蛇”跃出水面,直接冲进了他的灵境。
“嗯……”少年轻吟出声,面色痛苦。
岸上的女子缓缓睁眼,静静看着沉水池里飘浮的少年。
“择月,你先回去休息吧。”
雷择月颔首,起身朝着坐在一旁的老者恭敬地行礼:“是,师叔,弟子告退。”
转身时,她瞟了眼站在岸边负手而立的淮尘。
实在是想问一句,他这魄灵珠到底要如何取出来?
只能再等等了。
出去之前,雷择月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师祖,宴灿身份特殊,弟子想着,等宴灿从沉水池出来,先安置在弟子的一水院。等下月新弟子招试,再让他去外山。”
淮尘没说话,旁边的老者倒是开口疑道:“择月,你是想让这个妖进不玦山?”
“回师叔,先前——”
“嗯。”淮尘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就照你说的做。”
雷择月点头,朝二人行礼离开了沉水池。
虚楼看向神色莫测的淮尘,问道:“以师祖的修为都不行吗?”
淮尘负手而立,睨着水面上的人,沉默了半晌。
“先将他的妖丹封印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