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孙副院长的目光落在那泡了茶的合同上,姜煦摆了摆手,神色已然恢复如常:“宝原离这儿不远,我让秘书重新打印几份送过来,不会耽误接下来的议程。”
&esp;&esp;其他几位老师起身,对姜煦刚刚的反应很是感佩。能在危急时刻首先关心下属,必然是个好领导。
&esp;&esp;庄桥在一旁看着,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公义天理”的火苗,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esp;&esp;众人起身前往新的会议室,路上,姜煦似乎觉得气氛太僵,笑着挑起话题:“我是该去算算运势了,今天大概不宜出行。”
&esp;&esp;“怎么了?”孙副院长问。
&esp;&esp;“早上出了点小事故,”姜煦说,“好端端地开着车,刹车踏板突然坏了。”
&esp;&esp;孙副院长连忙替他担忧:“坏了?你没受伤吧?”
&esp;&esp;“人没事,就是闹得后车追尾,在快速路上堵了好一阵,”姜煦说,“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赶不上就麻烦了。幸而提前预留了时间,没耽误正事。”
&esp;&esp;孙副院长笑着说:“你总是能未雨绸缪的。”
&esp;&esp;庄桥捏紧手里的笔,原来是这厮害得自己迟到!
&esp;&esp;不是后车追尾了吗?怎么这个坐在后座的人一点儿伤也没有?
&esp;&esp;姜煦似乎发现了庄桥带刺的目光,转过身来,像是要叙旧,庄桥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esp;&esp;“从我弟弟搬出去,好久没听到庄老师的近况了,”他说,“庄老师和我弟弟同岁,今年也三十了吧。成家了吗?”
&esp;&esp;庄桥试图冷笑,但看起来更像咬肌抽搐:“没有。”
&esp;&esp;“庄老师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会单身到现在呢?”姜煦说,“宝原近两年招了几个优秀的研究员,庄老师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
&esp;&esp;孙副院长笑着说:“那再好不过,咱们学院单身男老师的幸福,可就靠你支持了。”
&esp;&esp;姜煦意味深长地望着庄桥:“那还要庄老师多配合啊。”
&esp;&esp;庄桥的臼齿快磨平了。他恨恨地盯着姜煦,只希望有人来让他闭嘴。
&esp;&esp;正在此时,嘈杂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频率很快,声调低沉,像是……昆虫的振翅声。
&esp;&esp;倏地,有老师高声说:“哪来的蜜蜂?”
&esp;&esp;其余人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一只通体幽蓝、尾针闪烁着冷光的蜂形生物。
&esp;&esp;孙副院长骤然止步,皱紧眉头:“这不会是生物学院养的吧?怎么会跑到我们楼里来?”
&esp;&esp;旁边一位女老师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蓝针蜂,我记得这种蜂带神经毒素,被蜇到会出大事的……”
&esp;&esp;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举起文件夹试图遮挡。
&esp;&esp;然而,那只蓝针蜂似乎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直直地冲向姜煦。
&esp;&esp;处于风暴中心的姜煦脚步一顿,却没有慌乱。他拿起身旁老师手里的笔记本,趁它飞到近前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把它往旁边一拍,往身旁的庄桥那里驱赶。
&esp;&esp;庄桥吓得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esp;&esp;这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旁边一扯。与此同时,一个布包倒扣而下,将那只蓝针蜂困在了里面。
&esp;&esp;庄桥踉跄一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惊魂未定,喘着气转向拉住他的人:“谢谢……”
&esp;&esp;话说到一半,庄桥看清了对方的脸,吓得险些跳起来,道谢的话也拐了个弯,变成惊疑:“……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归梵依旧穿着那件边缘磨损的黑色风衣,脸苍白地下一秒就可以直接入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老师,最后定格在庄桥身上。
&esp;&esp;对于庄桥的惊问,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松开了抓着庄桥的手,弯腰,迅速把包链拉上锁死,确保里面的毒蜂无法逃脱。
&esp;&esp;旁边惊魂未定的老师打量着归梵,迟疑地开口:“你……你是总务处叫来修灯的电工?会议室在那边。”她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esp;&esp;庄桥这才注意到,那个围困了毒蜂的工具包上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电路维修。
&esp;&esp;“电工?”庄桥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是我们学校的电工?”
&esp;&esp;归梵依旧一言不发。他提起工具包,无视了周围所有好奇或惊讶的目光,转身离开。
&esp;&esp;庄桥望着他的背影,这几天的诸多奇诡事件涌上心头,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
&esp;&esp;忽然,一道闪电从天灵盖劈下来。
&esp;&esp;他悟了。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了。
&esp;&esp;这是一个全国流窜的连环杀人犯!
&esp;&esp;而且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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