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领带和袖口配成松绿石的颜色,就能衬出那双眼睛……
&esp;&esp;对面的人翻开德语教材,打断他脑子里的时装秀:“今天是疑问句。”
&esp;&esp;归梵点着书上的例句,开始讲解语法结构,但庄桥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脸上,而不是疑问词的用法和动词的位置变化上。
&esp;&esp;归梵合上书,目光与他合流到一处:“你造几个句子试试。”
&esp;&esp;庄桥托着脸,用德语说:“之前在德国有男朋友吗?”
&esp;&esp;这个问题在意料之外,但归梵的表情纹丝不动。他沉默了两秒,才回答:“没有。”
&esp;&esp;“现在有男朋友吗?”
&esp;&esp;“没有。”
&esp;&esp;“有人给你写过情书吗?”
&esp;&esp;“没有。”
&esp;&esp;“为什么?你不符合德国人的审美?”
&esp;&esp;归梵沉默了几秒,移开目光:“你的r发音好多了。”
&esp;&esp;庄桥笑了笑,歪头望着他。“就这样?不表扬一下我?作为老师,你有时候太冷漠了。”
&esp;&esp;“卫长远很热情,德语也很好,你为什么不跟他学呢?”
&esp;&esp;“你怎么知道他德语好?”
&esp;&esp;“他不是从德国引进的博士吗?”
&esp;&esp;“你还去查他了?”
&esp;&esp;“不能是偶然听到的吗?”
&esp;&esp;“你这是嫉妒吗?”
&esp;&esp;“是在造特殊疑问句。”
&esp;&esp;庄桥叹息一声,向后靠在椅子上:“他不止热情,德语好,家里还有钱,学历也高。”
&esp;&esp;归梵终于转过头,重新看向庄桥,绿眼睛像蒙上了一层薄冰:“这不是很好吗?”
&esp;&esp;庄桥迎着他无动于衷的目光,想了想。
&esp;&esp;“是很好,”庄桥说,“但我每天期盼在学校遇见的人不是他。”
&esp;&esp;房间陷入了沉默。窗外渐起的晚风,轻轻叩打着玻璃窗。
&esp;&esp;他能看到绿色虹膜后的瞳孔微微扩大,他们的肩膀靠得很近,他们的手搭在一本书两侧,他们的脸颊近在咫尺,只要一个人偏头、凑近,就能触碰到对方的嘴唇。
&esp;&esp;庄桥又感觉到强烈的心悸,好像心脏要跳出胸膛一样。
&esp;&esp;一秒,两秒,三秒。
&esp;&esp;归梵的肩膀微微前倾,正要缩短最后一点距离时,庄桥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目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我觉得我掌握得挺好了,是不是中场休息一下?”他望着沙发,“能看会儿电视吗?”
&esp;&esp;过了几秒,归梵才做出回应——过于快速地走到沙发上,把遥控器递给他,两个。
&esp;&esp;庄桥避开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接过来,娴熟地换台。
&esp;&esp;屏幕里,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吧台上,凝视着对面的男人,背景音乐煽情得过分。
&esp;&esp;“这回演的是外遇对象啊,”庄桥的注意力转向画面中的林青玄,“那戏份应该会多一些。”
&esp;&esp;他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归梵。对方注视着屏幕,像是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情节中,但不知为什么,两人莫名觉得紧张,好像房中有无数无形的、紧绷的弦。
&esp;&esp;一阵铃声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平衡——是归梵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对于一个沉浸在伦理剧的人来说,这反应未免过于迅速。
&esp;&esp;庄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向对面。归梵的通讯录能有几个人?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他打电话?
&esp;&esp;客厅太安静了,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出来:“您好,这里是社保中心。系统监测到您的医保卡在异地有一笔异常的消费记录,涉及违规报销。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影响您的个人征信,并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esp;&esp;庄桥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诈骗电话,”他说,“别听了,赶紧挂掉吧。”
&esp;&esp;归梵没有挂:“异常消费记录?”
&esp;&esp;“是的,”对方说,“请您提供一下卡号。”
&esp;&esp;庄桥恨不得把手机抢过来:“快挂掉。”
&esp;&esp;归梵却没有理会他的焦急:“具体是在什么时候?消费金额是多少?涉及什么违规项目?请你提供一下详细的单据编码。”
&esp;&esp;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呃……这个……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地点在人民医院,金额是五万八千元,单据编码……系统暂时无法提供,需要您配合我们进行下一步操作才能解冻查看。”
&esp;&esp;“你说的‘违规开药’具体违反哪一条规定?给我具体的条款编号。”
&esp;&esp;对面显然被问懵了:“情况特殊……请您先配合我们操作,不然征信……”
&esp;&esp;“你说你是社保中心的工作人员,你的工号是多少?姓名是什么?我需要核实你的身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