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餐桌前,眼神直,心里的小人正在呐喊我的生物钟!我宝贵的长睡眠!人怎么能不睡觉!
她机械地嚼着吐司,拿铁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却勾不起半点食欲。
难得孟舒宇没有出差,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早餐。
他看了眼郁梨,笑着打趣“阿梨今天起这么早?提前适应高三节奏了?”
郁梨眨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咽下吐司,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认真比划【没有,这是意外。高三才更需要睡眠。我昨晚睡得早。】
比划完,她抬眼,却看见对面的郁吟正抿着唇,眼尾弯出细碎的笑纹,颧骨微微抬起——分明在拼命憋笑。
郁梨这才后知后觉他们在联合逗她,而她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回复。
她佯装生气,比划的手势都带了点委屈的力道【果然,有了老公就忘了女儿。心寒。】
郁吟终于憋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啦,不逗你了。今天咖啡店被包场了,有学生办毕业活动,过来帮妈妈打个下手?”
她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暖“云开也来。”
提起谢云开,郁梨才想起放假后确实有阵子没见他了。听说他因为大学志愿的事,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
谢云开家是做连锁酒店的,总部那栋最豪华的建筑,设计师正是孟舒宇。
郁梨指尖顿了顿,想起谢云开皱着眉说志愿时的模样,心里先替他叹了口气。
谢云开的成绩稳扎稳打,往医大的方向冲绰绰有余,偏谢叔叔铁了心要他接家里的酒店生意,前阵子闹得凶,谢云开干脆搬去了外婆家,连家都不回。
她心里偷偷想,要是谢云开真当了医生,凭他的长相和性格,以后绝对是相亲桌上的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
晨光漫进街角的咖啡馆,木质招牌擦得锃亮,郁梨跟着郁吟到店时才八点,玻璃门上还凝着薄薄的水汽。
母女俩挽着袖子忙开,郁梨蹲在吧台前摆纸杯蛋糕,奶油顶的草莓颗颗饱满,郁吟在磨豆机前站定,咖啡豆研磨的焦香混着奶香漫了满室,阳光穿过玻璃落在操作台,浮尘在光里轻轻晃。
下午的包场客人是隔壁普通高中的毕业生,郁吟把前厅交给年轻人,自己窝在里间整理账本,谢云开来得早,套上咖啡馆的浅咖色围裙,搬桌子摆椅子擦杯子,手脚麻利得很。
来的女生占了大半,目光总往谢云开身上飘,递水递纸巾的殷勤得很,散场时好几个女生围上来要微信,谢云开只是笑着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好意思,我不怎么加陌生人。”
人群散后,咖啡馆里只剩狼藉,谢云开拎着垃圾桶收垃圾,郁梨擦着桌面,余光瞥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眼底没什么笑意,显然还在为志愿的事烦。
她停下动作,抬手比手语,指尖轻扬【还好吗?要不要我去跟谢叔叔说?我嘴甜,他听我的。】
谢云开抬眼,看到她皱着眉的模样,无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把她揉得头乱糟糟“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倒是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你才是比较愁的那个吧?我好歹还有的选,你连人家好友都加不上。”
郁梨瞬间瞪圆了眼,比划的动作都带了点气鼓鼓的劲儿【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往人心窝子上戳!】
说着伸手去推他的胳膊,谢云开笑着躲,伸手挠她的腰,郁梨怕痒,缩着身子躲到吧台后,两人闹作一团,吧台后的灯光暖融融的,映得两人的笑影落在木质柜面上,晃悠悠的。
这一幕,恰好落进街对面实景剧本杀馆门口的岑序扬眼里。
他是被李知许硬拉来的,一身黑色连帽衫,单手插在裤袋里,脸色本就不算好看,此刻看着咖啡馆里打闹的两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某种突然翻涌上来的不适感。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连带着身旁的李知许都觉得空气凉了几分。
李知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瞧见谢云开笑着揽了下郁梨的肩,两人一起转身,消失在咖啡馆的后厨门后。
“不是,你这脸怎么比锅底还黑?”李知许戳了戳他的胳膊,“不就玩个剧本杀吗,你摆什么烂?”
岑序扬没理他,视线还黏在咖啡馆的方向,只觉得那抹暖融融的光,刺得他眼睛疼。
没过多久,剧本杀馆的前台打来了咖啡单,郁梨捏着单子装了两杯拿铁,用托盘端着出了咖啡馆,刚走到剧本杀馆的前台,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眸子里。
岑序扬就坐在前台旁的休闲区,对面坐着苏觅。
两人都换了剧本杀的戏服,苏觅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挽着简单的髻,岑序扬是一身玄色的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
郁梨一眼就认出那套戏服的角色,是剧本里的官配,刚开业时店主跟她讲过,这对角色是青梅竹马,一路相护。
看模样,岑序扬应该是被淘汰了,苏觅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捏着剧本,像是追着他出来的,两人靠得不算近,却莫名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郁梨的心脏猛地一沉,警铃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他们都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她捏着托盘的手指紧了紧,余光瞥见苏觅也看到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里带着几分耀武扬威的得意,像是在宣示主权。
郁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垂着眸把咖啡放在前台,指尖微微颤。
其实她不知道,岑序扬从抽到那角色牌开始就摆烂了,全程没说几句话,连线索都懒得找,直接放弃了游戏,出来坐着纯粹是因为没心情,苏觅跟着出来,也不过是她自己的主意,岑序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这些,郁梨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岑序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带着说不清的情绪,让她的心跳乱了节拍。
托盘放在前台的木质桌面上,出轻微的声响,她站在原地,目光黏在岑序扬身上,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呐喊——
去啊,郁梨,去要联系方式啊。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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