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却像卡了带,反复倒放着刚才的画面——岑序扬衣角擦过她手臂的触感,那股浓重的烟味,还有他最后那句不带任何起伏的“你们去”。
他好像生气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从纷乱的思绪里浮出来。
原因呢?
郁梨闭上眼,开始回溯这几天的所有细节。
第一次在礼堂外,他看她的那一眼,停留得比看别人久。
雨夜便利店,他独自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接了那通电话——她甚至记得他“啧”那声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是她拉住他衣角,问那个蠢问题。
他回了那句冷硬的反问。
再然后……就是今天。
她在咖啡店里,和谢云开打闹。谢云开从背后吓她,脸凑得很近。
郁梨的睫毛颤了颤。
她忽然想起转身推谢云开时,余光似乎瞥见玻璃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身形很像……
她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那个禁止添加的好友验证,还静静躺在送记录里。她盯着那行“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脸颊又开始烫。
这么直白的话,他看到了吗?
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今晚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如果没看到……那他到底在气什么?
郁梨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岑序扬生气的时候,话会变得格外少。可他一贯话少,少到她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常态,还是怒火烧烬后的余灰。
真难懂。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锁屏。
第二天下午,郁梨照例去上小提琴课。
老师的别墅区在城西,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上完两小时酣畅淋漓的课,她背着琴盒走出来时,天色尚早,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岑序扬那天在便利店出现,应该就住在这附近。这片别墅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心跳不知何时又悄悄加快了。她目光掠过一栋栋风格各异的房子,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她脚步顿了顿。
右边那条小径深处,有一栋房子显得格外不同。
灰色的外墙,设计极简甚至有些冷硬,最引人注目的是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重的深色窗帘,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在周围生机勃勃的花园和明亮玻璃窗的对比下,它像一座被遗忘的堡垒,或者……一个精致的囚笼。
阳光照在上面,都仿佛被吸收了进去,透不进半点暖意。
郁梨站在路口,望着那栋房子出神。
他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这个念头毫无缘由地冒出来,却让她心口微微一紧。那种冷寂、封闭的感觉,和他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格外吻合。
她站了好一会儿,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生。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没有窗户忽然打开。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不够幸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周末,高三的暑期强化补习班开课了。
明伦的尖子生们几乎全数到场,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郁梨和江莱幸运地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