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筝,你要带着病毒回云城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江昼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说话间还随着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里屋虚掩着的门被推开,冷风又灌了一次。
“我说你……”
江昼的话没说完。
周序临不冷不淡抬眼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江昼脸上的笑敛去了大半。
许明筝就坐在靠门的位置,背对着门,江昼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了桌上。
一袋是黑色的,透过形状隐隐约约能看到是几瓶易拉罐;另一袋是棕色纸袋子,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什么?”许明筝扫到放在她手边的袋子,回头开口问江昼。
江昼落在周序临脸上的目光垂下来,看向了许明筝,声音冷淡了几分。
“啤酒和烤红薯。刚刚经过镇口,看到有个老太太在卖烤红薯,我就全买了。啤酒是在商店买的。”
孟姐招呼着又搬来了一张椅子,又添置了一套碗筷餐具。
江昼把东西放下之后,人懒懒散散倚在门上,嘴角勾了一下,眼睛看着周序临。
“许明筝,你朋友?不介绍下?”江昼似笑非笑,语气不阴不阳的。
许明筝被点到,下意识看向周序临,周序临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豆腐,小口咽下。许明筝一秒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没由来的心跳加快了一瞬。
许明筝撂下筷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本正经介绍道:“北京的周总,我们先前在北京见过几面,这次又在柏城碰见了,还挺巧的。”
姜妍姗接话:“是啊是啊,好巧哦,没想到在柏城居然能遇到周总这么多次。”
“幸会,周总。”江昼笑眯眯说道。
许明筝敏感地觉得江昼的语气怪怪的,旁人叫“周总”,或敬,或畏,最不济也是客气。江昼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莫名的嘲弄意味。
许明筝觉得是她多心,江昼在云城,周序临在北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前怎么可能会有交涉?
江昼的位子被放在了许明筝的旁边,他拉开椅子在许明筝旁边坐下。
江昼把许明筝刚刚介绍周序临的话又在心里转了一圈,觉得好笑。
她惯会避重就轻的。
周序临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才对江昼微笑了下,声音温和:“幸会,江总。”
许明筝继续夹她的青菜吃,一副无关己事的强装淡然。
但是,江总……江总……?
这话轻飘飘落在许明筝耳朵里,但她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也没介绍江昼啊。
许明筝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夹菜的时候没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序临,那人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风淡云轻。
杨家骆随口扯一句问江昼:“江哥,你晚上怎么过来的?”
“打车。”
江昼从黑色塑料袋里拿了一罐啤酒出来,递给杨家骆:“喝点?柏城啤酒。”
寒冷的冬天,酒是取暖的一个好方式。
“行。”杨家骆笑着接过去。
江昼把袋子里的啤酒全拿了出来,挨着分给了许明筝,姜妍姗,还有孟姐。
分到周序临,江昼道:“周总,赏脸和大家一起喝点?”
周序临抬眼看他,嘴角牵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客气地拒绝了:“我不喝酒。”
许明筝很早之前就发现,周序临他时常笑着,但这种笑是出自礼仪,出自教养,他的笑不会到达他的眼底。
当年许明筝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就有意识去观察分辨,哪些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哪些是他出自礼仪的笑。
即使很久没见了,她还是会下意识做这个判断。
比如现在,周序临的眼神就是冷的。
江昼不劝,干脆利索收回了手,把那瓶酒放在了自己桌前,“呲”的一声把易拉罐的拉环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