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拉罐上印着柏城的山和雪,线条简单,最上方印着“柏城啤酒”四个大字。
江昼顺着问孟姐:“孟姐,柏城的啤酒和别的酒有什么不同吗?”
孟姐笑道:“其实我们柏城的啤酒做得很好的,就是名号打不出去,我们柏城的酒比别的地方的啤酒更甜。其实很多知名的啤酒,他们的原工厂都在我们这儿。不过我们柏城的酒呢,虽然喝起来不辣,但醉人,喝着喝着就醉了。”
“是吗?”江昼仰头喝了一口,评价道:“确实比别的啤酒甜。”
说罢,江昼又偏头看向许明筝,轻扬了下下巴:“确实挺好喝的,要不要试一试?”
周序临微不可查皱眉,低头喝茶,掩盖住脸上神情的变化。
许明筝向来不轻易拒绝别人,听江昼这么说,也就把酒打开,轻抿了一口。
麦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果然如孟姐所说,不苦,比别的啤酒甜,清清凉凉,沁人心脾,酒入胃里暖暖的。
姜妍姗好奇,但她从来没喝过酒,不敢轻易尝试:“好喝吗?”
许明筝诚实地说:“好喝。”
江昼笑眯眯地把袋子里剩下的酒都推了过去,语气散漫:“喜欢就多喝,都是自己人,喝醉了也有人把你扛回去。”
许明筝又抿了一口酒,她向来是有分寸的,从来不在外面醉酒。
周序临看着对面的江昼和许明筝语气间尽是熟稔,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虽低头喝茶,但眼眸中情绪涌动。
他明明一早就知晓了他们的事,今天为什么还是会这样失态?周序临在心里自嘲。
他吃完了,起身就要告辞。
“走这么早啊,周总。”江昼靠在椅背上,但手还捏在酒罐上把玩着,话说了一半了才抬眼看周序临。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周序临说完又看向孟姐,礼貌颔首,“今晚叨扰了。”
孟姐也跟着站起身:“哎,小周……”说完孟姐又觉得这个称呼叫他好像不妥,又连忙改口:“……周总,刚刚来的时候你不在,小许姑娘还说待会儿要一起去看皮影戏,你要是不急的话,待会儿大家都吃完了,我带你们一起过去。”
柏城皮影。
其实闵镇的度假村项目有一个子主题就是柏城皮影。只不过这个主题已经让策划部门的人做完了,他没有亲自去的必要。
孟姐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心里早就做好了被周序临拒绝的准备。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识人准得很,周序临一进门她就瞧出他和旁人的不一般来。
自小在金银堆里养出来的孩子,反而是金玉塑身,清流其神。那种人往那儿一坐,姿态再随和,也是和旁人隔了厚厚一层的。
许明筝也料定周序临不可能和他们一起看皮影戏。
他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更不喜欢和很多人一起凑热闹。
所以她也想好了打圆场的话。
譬如——
“周总日理万机,这么晚了早些休息。”
“周总事务多,您忙您的。”
没人会觉得周序临会应下。
江昼一听皮影戏来了兴趣,说道:“你们要去看皮影戏啊?那我也和你们一起。”
许明筝的思绪被江昼打断了。
周序临目光沉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那就麻烦您了。”周序临对孟姐微微一笑,重新在座位上坐下,抬手又抿了一口茶。
许明筝听到周序临开口,话没过脑子,张嘴就说道:“周总事务忙,您忙……”话在嘴边转了弯、刹了车,但覆水难收。
不对。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向许明筝射来,等着她的下文。
许明筝脑子飞快转了几圈:“……您平时忙,就和我们一起去吧,难得有休息的时间。”
许明筝一尴尬就脸上泛红。她这话说得别扭,他要有心,保准能听出来端倪。
周序临端着茶杯的手落在了桌上,落杯无声,嘴角牵起笑:“许小姐说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许明筝的错觉,她觉得周序临的眼里似乎也有清清浅浅的笑意。
许明筝欲盖弥彰,又喝了一大口放在眼前的柏城啤酒,再甜的酒喝急了也是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