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万雁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每日都喝药却不见好么?”
温禾脸上隐约是不愿承认的表情,但又摆出一副不忍欺骗的模样。她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生调养。”
话音未落,万雁突然起身,一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蜜饯盘子,她也没工夫理睬,“我还有些事要找她们……”
她本是想借机邀请温禾去府上一叙,顺道让两个孩子见个面,若是合心意的便抢先与宋家定下。
却不曾想……
是个不好生养的。
万雁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转身,步履急匆匆的,临走前甚至都没再看温禾一眼。
因而也未曾看见身后的少女得逞的笑容。
常言道,三人成虎,五人成章。众口铄金,积销毁骨。还不等温禾自己再试验几遍,谣言就如同飓风一瞬间传遍了贵妇圈子。
宴席堪堪过半,她便明显感觉投来的目光变了味。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惋惜,更多的是突然冷淡的疏离。
她小口啜着燕窝羹,听见隔壁桌隐约飘来“体寒”、“子嗣艰难”的碎语。
不过碍于林宛筠还在场,说这些闲话都是无名无姓的,懂的人自然有心懂,至于不想让她懂的。
林宛筠坐在温禾身侧,见她一直垂眸搅动着茶汤,似有心事的模样,往她碗中夹了点菜。
“可有夫人邀你去府上作客?”
温禾缓缓摇头,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许是我不够好……”
林宛筠的眼神尖锐,她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又往她碟中夹了块茯苓糕,“不急,过两日自会有人下帖。”
糕点落进碟中,银筷却在碟边顿了顿。
“听府中的下人说,常常见你去听竹院,你去那儿做什么?”
温禾手一颤,银匙碰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轻轻放下,仪态得体地接过侍女递来的白布擦了擦嘴,“伯母怎会信这些个无稽之谈?又是哪个下人多嘴。”
她垂眼,羽睫轻颤时沾湿了水光,显得分外无辜委屈。
“最好如此。”林宛筠忽地笑了,收回眼神没再说话。
温禾埋头咬那块糕点,心里惴惴不安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索性好在整晚宴席还算顺畅,贵人们对她的兴趣浅淡了许多,似有似无的冷落让林宛筠感到有些奇怪。但各位都是体面人,尚且不会舞到宋府跟前。
直至暮落,她才有惊无险地归家。
头上带了不少朱钗,衣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装了一天的体面,温禾早就忍不住了。
“快备水。”
一进内室,她便迫不及待地扯开束腰的丝绦。层层叠叠的衣裙像蜕下的蝉壳,委顿在檀木地板上。浴桶蒸腾的热气中,少女瓷白的肌肤渐渐泛起海棠色,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黏在泛红的眼尾。
巧灵舀起一瓢温水,看着水珠顺着小姐肩颈的曲线滑落。氤氲水雾里,她忽然注意到温禾耳后有一小块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