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师傅没再问。
门帘被掀起来。又落下去。
脚步声走远了。
傻柱一个人在厨房里站着。
他把抹布扔进水盆里。转身看了一眼刘师傅的灶台。锅还搁在灶眼上。锅底黑乎乎的。油渍已经凝了。
傻柱走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刘师傅的锅端起来搁到案板下面的架子上。灶眼里的火已经灭了。柴灰还有点热。他没管。
不是帮刘师傅收拾。是这口锅搁在灶上碍事。下午他还要用灶。
他回到自己这边。蹲下来。
坛子搁在灶台下面的角落里。坛口用一块布盖着。布上面压了一块砖。
他把砖挪开。把布揭开。
坛子里面的东西他心里有数。但他还是要再看一遍。手里有什么。心里才踏实。
搪瓷缸子。里面泡着鸡骨架。水是昨晚换的。骨架上还带着一点肉丝。颜色已经白了。泡了一夜。血水都泡出来了。下午焯水的时候就不会起太多沫子。
油纸包。打开看了一下。火腿。最后一小块了。巴掌大。切面红润。边上有一圈白色的脂肪。闻了闻。火腿特有的那股咸鲜味。没变质。好的。
虾籽。用一个小铁盒装着。打开盖子。还剩薄薄一层铺在盒底。橙红色的。干燥。没受潮。够用一次的量。
咸鸭蛋。两个。搁在坛子最底下。用稻草垫着。壳子完整。没裂。
傻柱把东西一样一样检查完。又照原样放回去。盖布。压砖。
今晚的汤。材料够了。
他站起来。膝盖“咔”的响了一声。蹲久了。
走到灶台前。他开始盘算下午的事。
鸡骨架。下午申时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倒了。起一锅冷水。骨架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捞出来用凉水冲净。这一步是去腥去血。做不好后面的汤就带腥气。
焯完水之后骨架晾着。等到三更天动手。
火腿下午先不切。等晚上临吊汤之前再切。切早了风干走味。
虾籽更不用提前处理。最后五分钟下。
他把流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上次那锅汤是他在这个宅子里的第一次尝试。做出来的效果连他自己都满意。先生喝得一滴不剩。但他知道那锅汤还有提升的空间。
火候可以再稳一点。
上次吊汤的时候他中间有一次走神。火大了那么一瞬间。汤面冒了个大泡。虽然马上压回去了。但那个大泡已经让汤里的微小颗粒翻了一下。汤的清澈度可能受了一点影响。
这次不能再有这种失误。
三更天。一个人。一口砂锅。守一夜。
傻柱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后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太阳还在头顶。估摸着不到午时。
他该去给易中海送午饭了。
傻柱走到灶台前。铁碗搁在架子上。他舀了一碗粥。又从笼屉里拿了一个馒头搁在碗边上。馒头是今早蒸的。已经有点凉了。硬邦邦的。
他没多想。端着碗出了厨房。
到前院找楚河报备。
楚河这时候回来了。站在先生院门外面。手背在身后。面朝着院门。像一根桩子钉在那里。
傻柱走过去。“给里面那个送饭。”
楚河没转身。“去。”
就一个字。
傻柱穿过月亮门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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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日头比前院还毒。墙矮。遮不住光。整个院子像个火炉子。地上的砖缝里长出来的杂草都蔫了。耷拉着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