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碎块倒进灶台边上的泔水桶里。
“哗”的一声。
然后他把锅铲搁在灶台上。
“啪。”
那声响有点重。不是故意摔的。但也不是轻放的。是一个人心里堵着气又不知道该朝哪里撒的那种重。
傻柱低着头。他没看刘师傅那边。手里的抹布在台面上来来回回擦。台面已经很干净了。他在擦空气。
刘师傅站在灶台前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围裙解了。那条围裙是白棉布的。洗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薄得都能透光。他把围裙叠了两折搭在案板角上。
然后他往门口走。
布鞋踩在地上“沙沙”的响。
走到门口了。
停了。
傻柱能感觉到刘师傅停在他身后。隔了大概有五六步的距离。他没转身。手里还攥着抹布。
沉默。
厨房里安静得只听到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声。
“傻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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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应了一声。没转身。
又是一段沉默。
傻柱能听到刘师傅的呼吸。老头的呼吸有点重。不是喘。是憋着。
“你那碗蒸三鲜。”
“嗯。”
“用的鸡丁。是自己带的料?”
傻柱的手停了一下。
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擦。
“是。”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就一个字。是。
刘师傅在身后没动。
“什么鸡?”
“老母鸡。”
傻柱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厨房里又安静了。
他能感觉到刘师傅在消化这个信息。老母鸡。不是楚河送来的菜里有的东西。也不是这个院子里养的。是外面来的。
刘师傅在确认一件事——傻柱有自己的食材来源。
这件事之前是猜测。
虾籽高汤那次之后就变成了八成的把握。
现在是十成了。
傻柱不怕他确认。
食材渠道是他跟阎埠贵之间的事。阎埠贵冒着风险给他带东西进来。这条线只要阎埠贵不断他就断不了。刘师傅知道了又能怎样?去告状?告谁?跟楚爷说——“傻柱有自己的食材你管不管?”
楚爷不会管。
楚爷只关心先生吃得好不好。食材哪来的他不在乎。只要端上桌的菜能让先生满意。那就是好的。
再说了。刘师傅自己手里的那些东西也不干净。虾籽是哪来的?那罐咸蛋清是哪来的?那几块陈年火腿皮是哪来的?
都不是厨房正经配的。
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傻柱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他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