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将李嬷嬷与王婶的话细细道来。
“我大姑,因此被明夫人和李嬷嬷误会,怨恨了她十几年。”
明山月脸色骤然沉下,眼底凝起寒霜,“你的意思是……我娘生二弟时,夏阿婵压根未派人去请过冯老大夫。她就是想让我娘落下病根,甚至……一尸两命。”
他脸色绷紧,带着压抑的怒意,“升米恩,斗米仇。她所求的,恐怕是做明府永远的女主人。”
毫无疑问,夏氏出卖明府是板上钉钉了。
薛家忽然对旧案警觉,就是夏氏将祖父的疑心之言递了过去。
明山月派人去调查了那天卷帘的小丫头和尤婆子。
小丫头是明府副总管的侄女,姐姐还是明夫人的二等丫头。
而尤婆子的独子残疾,却娶了个漂亮媳妇。据说尤婆子夫妇为人十分活络,与姑太太跟前的婆子关系很好。在夏氏主管中馈时,经常得些挣钱的活计……
明山月断定,若谁把祖父那句话传给夏氏,一定是尤婆子了。
冯初晨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我去年两次遇险,险些丧命,背后指使之人,也应该是她啰?”
明山月缓缓点头,眸色愈沉,“是她无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明家将她当亲女养大,给予她尊荣、倚仗。她却为了一己私欲,不仅害我明家人,还将整个明府置于险地……”
他忽然止住话头,眉头微蹙,“不对。我娘生二弟时,她尚未出阁,怎知日后孔家会败落、她会和离归府?那时……她便存了害我娘的心思?”
他垂眸沉思良久,再度开口时,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之前我们只当她贪图中馈之权,如今看来,她的胃口比我想象的大得多。还在闺中时,便开始谋划了——不仅要害我娘,还要图谋整个明府。”
他冷笑一声,“真是养了一条毒蛇。之前倒轻视了她,以为她只是贪些小利……可惜了祖父祖母待她的一片真心。”
冯初晨听得心惊,轻声问道:“她是想把你娘害死,然后当你爹的续弦,成为明府永远的女主人?”
明山月摇头:“我娘生二弟时,她已定亲,次年便要嫁去孔家。”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讥诮,“夏阿婵嫁进孔家,本就另有缘故。听我娘说,她眼光极高,心仪的男儿不仅要相貌俊逸、出身高门,还须有本事、有前程。
“可京城人人知道,她九岁才入明府,生父只是个五品千总,之前一直生活在西北乡下。哪怕极得我祖父祖母宠爱,真正出类拔萃的男子,也不愿娶她。
“听说她曾看中我二叔,只是二叔无意,才作罢。祖母和我娘为她的亲事颇费心神,可挑来拣去,人家愿意的,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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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祖母办牡丹宴,她与一位姑娘嬉闹时失了分寸,她不慎撞向孔睿,二人双双跌落湖中。看是意外,可许多人都说……她是故意的。”
冯初晨听得瞠目,这位姑太太,竟真是敢想敢做的主。
她问道:“孔家犯事前,也是高门?”
明山月点头:“孔家是簪缨世家,前朝出过两位尚书,本朝也有一位侍郎,族中子弟多在各地为官。孔睿更是生得俊俏,十八岁便中了举人。
“那日落水后,孔家老太太极是不悦,着实讥讽了祖母几句,还想让夏氏嫁给另一个庶子。祖母气得落泪,却还得为她筹谋,硬是把二人的亲事定下。
“后来孔家犯事,家主被斩,族人流放……祖母又想法子让她和离,接回府里住到现在。”
明山月说到这里,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冰霜:“没成想,她竟是这般报答我家的。”
冯初晨叹道,“若老太太知道她这样,不知得多伤心。”
明山月点点头,压下翻涌的怒意说道,“我会盯紧她。多谢你的提醒。”
“只是盯紧?”冯初晨不解地反问。
“我现她可能私下跟薛家有联系,留着还有用。”
明山月起身告辞。
马车转了两条街,进了一处宅院,又换了另一辆马车。回到明府,从侧门入内,直接去了外书房。
他一进去就说道,“去,把正院的李嬷嬷找来。”
李嬷嬷进屋,曲膝行了礼,“大爷。”
明山月道,“嬷嬷,当初我娘生二弟时,派谁去请的老冯大夫?”
李嬷嬷不知大爷为何突然问这些,她垂目想了许久,才抬头道,“好像是姑太太跟前的刘嫂子,哦,就是她,第一次没请来冯老大夫,次日又去请……
“那日,夫人痛得声音都吼不出来了,怕吓着三老爷和大爷,姑太太把你们送去了上官府,姑太太和上官二夫人守在正院。刘嫂子第二次去请,又未请到。
“晚上,大夫人总算生下二爷,跟着又血崩,凶险得紧。好在善御医和周女医都在,施了止血针,才将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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