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盏总共有三层。一楼和二楼是开放宽阔的大厅,三楼是雅间包厢,装修时特意进行了隔音处理,适合约会,家庭聚餐以及正式场合的商谈。楼后还有个露天后院,适合天气好时,煮上一壶养壶煮,吹吹风,听听曲儿。
店内保留了经典传统茗茶,南昭特意从南方聘请来了优秀茶艺师。除此之外,他还尝试创新了更多的新式风格冷萃特调以及茶酒特调,这些也比较吸引年轻人驻足。
在某个下午,宋南昭获得短暂休息的空挡儿,他点了手机桌面上沉寂许久的dida图标,页面瞬间被多条红点信息淹没。
浏览了很多人的留言和私信后,他毫无征兆地在茶楼里开了场直播。没有露脸,也没拍到外景,只用后置镜头对着几处他个人比较满意的装修局部,简单交代了下自己这半年都忙了什么。
正读着弹幕,镜头里突然闪过一道硕长身影,他及时调整镜头,和大家道别后,匆匆下了播。
食盏订在了十二月三十日开业,那日正逢商业街的跨年夜活动,人流量大,能趁此机会进行一波有效的拉客和宣传推广。
开业当天,阳光明媚,罕见的没有刮起妖风,整条商业街镂金错彩,花团锦簇,游客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中午时分,宋南昭很意外在茶楼门口见到了两位爷爷的身影。
虽然自家老头儿反复强调是被贺老爷子强行拽来的,但南昭能从爷爷脸上看到明显的满意神情。
宋老头儿背起手在一楼巡视了一圈儿,十分豪气地在店内充值了最高一档的,又嘟嘟囔囔地嫌弃南昭设定的高级会员金额太少,怪小家子气的。
贺老爷子同样也注册了会员,又指挥着一群人将两颗发财树搬到店门口,一边一盆,摆放整齐。
俩老头儿在三楼开了间雅座,南昭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蟹肉银丝面,鸡油菌炒鲜百合芦笋以及小份的东坡肉。
贺老爷子满意点头,夸他手艺极好,南昭还没作何反应,宋老头儿便先昂起下巴要翘到了天上去,骄傲地说也不看看是谁孙子。
两位老人打起嘴仗像两个老小孩儿,南昭还要顾及意,没再继续作陪,招呼工作人员上了爷爷最爱喝的明前西湖龙井,便匆匆下了楼。
天色渐暗,外头刮起了风。
店内亮着柔和暖黄的灯光,路过的游客非常乐意进来坐一坐,点壶茶饮,亦或新中式茶酒,选几样餐食,和朋友们围坐闲聊,等候着广场上的跨年倒计时活动。
稍晚一些,来了几位自称是南昭粉丝的小女孩,说已经喜欢他好几年了,央求着可不可以合张照。
宋南昭感到吃惊,问她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其中一位小女孩害羞地指了指明暗气氛灯下的那道硕长身影,说:“那天你直播时,有一秒拍到了那位帅哥,刚刚我们经过时看到了他,跟着进来后,看到装修风格就都明白了,嘿嘿……”
宋南昭眉尾稍扬,佩服她们的洞察力,笑问道:“那,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小女孩们几乎异口同声喊道:“zhaozhao,你化成灰我们都认识你的声音呀!”
贺涔闻声侧头,看到南昭后,迈步走了过来。
三楼的包间内,地炉将房间烘得暖热。
程东潮接二连三地品尝了几杯茶酒特调,这些酒水看起来平淡,没想到喝起来劲头儿还挺大。他稍有微醺,慵懒地托着腮,和柳书谈起去福利院要提前买些什么。
福利院来年开春要搬去新的地址,老院长也即将退休,前几日特地打来电话,邀请程东潮和柳书有时间过去聚一聚。
程东潮提议年三十那天过去,正好大家伙一起吃年夜饭。
老院长忙说你们能来就很好了,不用挑那么特殊的日子,过年是要一家团圆的日子。
俱乐部是程东潮现在的家,福利院是程东潮曾经的家。况且刘姨王叔也是真心喜欢小孩子,人多会热闹一些。
老院长听他讲完刘姨和王叔的事儿后,改口答应了下来。
“要送新年礼物,给孩子们买身新衣服,再添一套新的学习工具,你觉得怎么样?”柳书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要买的东西,问了一句:“还有要补充的吗?”
“我还跟搞体育器具的哥们儿谈过,从他那儿买点球类以及简单的运动器械,过段时间去他那里拿。”
柳书赞赏地瞧过去一眼,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全,强身健体对小孩子来说很重要。”
程东潮喝酒喝得眼角潮红,他托腮直直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柳书,嘴角勾笑,仿佛要沉溺于对方透亮发光的眼眸中。
柳书被程东潮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地将视线挪到窗外,巧然发现空中似乎正飘落着零散的雪花。
他将窗户推开,带着冷意的风和街道上闹哄哄的人声顷刻间钻了进来。
往下看去,南昭正被几个小姑娘挽着胳膊摆姿势拍照。
南昭耐心配合,贺涔却像块石头桩子,抱臂守在后头不肯离开,表情又冷又硬。
小滴答绕在他的脚边转几圈,又找到墙角处撒了泡尿。
小姑娘们合完照很满意,她们叽叽喳喳地像小鸟儿,说一定会给南昭宣传食盏,随后便心满意足地进了店内。
宋南昭背过身,缓缓舒了口气,线下被粉丝认出来,他仍然有些不自在,方才额头都有些汗。
贺涔走上前将他拉进怀中,阻止他拉开羽绒服拉锁的动作,“会病。”
宋南昭顺势将发热的脸颊埋进贺涔的胸前,凉嗖嗖的面料很舒服,他傻笑两声,说:“我今天可太开心了,贺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