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右手悄悄攥紧了桌布一角,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
谁料谢筱姗哇一下就嚎开了。
哭声冲口而出,尖利又委屈,震得桌上汤碗里的水面晃了一下。
她脚趾在拖鞋里蜷紧,身子向后仰了一下,又猛地扑回来。
“我不干!坏妈妈也是我妈妈!你干啥我都认你!不准走!不许丢下我!”
两只小手死死攥住祁安娜的睡衣下摆。
哭声越扯越高,像只受惊的小猫拼命喊救命。
一声高过一声,带着破音,嗓子哑了也不停,眼泪糊满脸。
祁安娜鼻子一酸,心口像被攥住了似的。
她抬起左手,把女儿往怀里按得更深,右手仍攥着桌布。
原以为熬出头了,结果呢?
周慎昀只要一皱眉,她立马浑身麻、眼前黑。
脑子有时候也糊里糊涂的,像被人偷偷调了频道。
概率多大?
她不知道。
但该说的话,现在就得说出口。
给宝宝打个底,也给谢砚清透个气。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声音放软。
“乖,不哭啦宝宝,妈妈现在好好的,哪也不去。就是……提前跟你讲讲,心里有个数。”
谢筱姗小手攥得更紧,指甲都快掐进她胳膊里。
“以后也不准走!永远都不准!”
哭声太响,吴妈端着刚擦完的抹布就冲进来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咋啦?”
话音还没落,谢砚清已经站在门口,目光直接落在祁安娜脸上。
“醒了?”
祁安娜轻轻点了下头。
她刚张嘴想说话,谢筱姗已经扭头扑进吴妈怀里,边抽抽搭搭边告状。
“吴奶奶!妈妈说她要飞走!不要我了!”
谢砚清眼神唰地冷了下来。
“不是的,你听我……”
祁安娜急着摆手,可舌头像打了结。
怎么说?
谁信啊?
怕不是当场喊医生来收人。
委屈堵在嗓子里,翻来滚去,最后只能咽回去,苦得涩。
她伸手把闺女搂回怀里,语气软得像哄糖。
“是妈妈不对,吓到你啦。妈妈瞎说的,胡咧咧呢!妈妈哪儿也不去,天天陪你睡觉、给你扎小辫,行不行?”
“妈妈——”她顿了顿,望向谢砚清的方向,“谁也不扔,谁也不躲,这辈子赖上你们俩啦。”
屋里一下子静了,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