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为青色地毯的居酒屋,二人初次见面之时,条野拿着面具国王的愿望金币,许下了“让Mafia的第六干部死掉”的愿望,但这个愿望被江鹤以“无法杀死一个不存在的家伙”。“你永远没办法找到我”为理由驳回了。
“是呢,找到了真正的我,真是恭喜呀。”
江鹤的指甲在自己的面具上反复刮蹭,当他意识到自己心中莫名的焦躁以后,将手插回了口袋。
“条野,你的愿望依然是杀掉我吗——啊啊,或者说,给一个坏人处以正义的制裁?”
他轻松地笑了两声,缓慢而小步地,主动朝条野走过去。
距离逐渐拉近,反而像是江鹤找到条野,而非条野找到他一样。
“不,鹤君。”
当条野开始移动时,江鹤停下了脚步。
漆黑的眼睛隐在面具的阴影中,注视着面前许久未见的猎犬。
条野的态度太温和了,语调也十分轻柔,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符,这才是最惊悚的……
一直到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条野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鹤君的心率和呼吸的频率控制得真好,是我见过的罪犯里控制得最优秀的,以后记得将血液的流速也控制一下,这样撒谎的时候,才有更高的可信度。”
江鹤没说话。
控制血液的流速,太宰治那种非人的家伙都不知道能不能办得到。
……记下来,改天请教一下。
条野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在江鹤错愕的目光中,微笑着走上前……
给了他一个拥抱。
江鹤的身躯瞬间就僵硬起来,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剧情发展,任何想好的台词在这个拥抱下都无法再说出口。
他常用言语让别人感到不知所措,自己却很少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但此时的江鹤,大脑的空白程度与收到陀思的礼物时几乎等同。
江鹤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不知道该放于何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条野的肩膀,下意识要挣脱开后退的时候。
条野以江鹤未反应过来的速度,扣住了他的手臂,轻车熟路地用特制的手铐将他的双手缚在其身后。紧接着,将其身体一转,往他膝盖用力一踹,直接让江鹤跪倒在地上,并死死压制住令其无法动弹。
江鹤:“……”
大意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手臂骨头传来的咔的声音,以及仿佛被折断般的剧痛。江鹤“嘶”地深吸一口气,虽然他计划好了自己要跟条野到军警走一趟,但是这个过程却是他意想不到的。
“真狠呐。”塑料面具被条野摘下,江鹤垂着头笑道。
没想到归没想到,这种发展反而让他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下正常了。
如果用上乱七八糟的异能,他倒也不是不能挣脱,不过……
江鹤不想。
条野被他耍了一通很生气,挨揍是计划中的可接受的代价。虽然他不喜欢痛苦,但也习惯了,连死亡都是他可以付出的,现在只是略带点暴力的逮捕而已,掉不了几块肉。
不如顺势来一出苦肉计,说不定还能再骗一次……
就在江鹤想着坏心思的时候,条野却松开了他。
“……?”江鹤一怔,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被条野又一脚踹得滚了一滚,猎犬的长刀锵地出鞘,擦着江鹤的脸钉在地上,斩断几缕碎发,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江鹤没再动弹,就是手铐在后背硌得慌。最剧烈的痛楚过后,他感知到自己的手臂没断,顶多关节脱臼加淤紫。
“相欠的,两清了。”条野的手掌贴在已经摘下的塑料面具上,如此说道。
“什么?”
饶是以江鹤的随机应变能力,也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杀了鹤君一次,鹤君骗我一次。两清了。”条野道。
“啊……那个呀。”江鹤眨了眨眼,被条野杀死一次,以及后来被条野的刀划成重伤,他根本没在意,毕竟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在“欺骗”的范围内。
如果条野不说,那种早就被深埋。几乎要成为腐烂的心脏的一部分的痛苦,根本不会被挖出来重见天日。
“不过刚才鹤君的反应很有趣。”
条野的脸上泛着可称为残忍的笑容,明明已经是军警的猎犬,却依然表现出那种小孩子见到要被吓哭大喊这是坏人的神情。
“觉得是发生了“编出来的故事竟然成真了”的事情,以为我要像兰波对魏尔伦一样对你,所以感到不可思议吗。”
“从没想过那种东西,只是没有抱男人的嗜好而已。”编不出谎,江鹤随口窃台词,即使条野看不见,他还是合格地演出了嫌弃的表情与语气。
“被我欺骗的感觉怎么样。”条野问道。
“没什么感觉。该来的总会来?态度那么温和也太不对劲了,你对我动手,反而觉得松了口气。”江鹤老实道。
条野笑了,“你这种说法,完全没让我感觉到欺骗成功的愉悦,差点忍不住再给你来一刀呢,鹤君是我见过的最“会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