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要带走的东西吗?”
小鹤摇了摇头,他没有可以带走的行李,孤儿院里每个孩子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像他身上穿的这套旧衣服也是哥哥们穿过的。
穆池牵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那就走吧。”
在跨出孤儿院的大门时,穆鹤回头看了一眼。
弟弟妹妹们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和羡慕。
院长妈妈的神色依旧难看,煮饭阿姨的表情有些古怪,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而站在两人中间的小辉,看着他的目光像淬了毒。
穆鹤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最后连句“再见”也说不出口。
车子停在门口,保镖排成一排,恭恭敬敬地请穆池上了车,而穆鹤在上车时却犹豫了,看着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此时被院子里的积水渗透了大半,鞋底下还沾着几块泥巴,看着车厢里铺着的一尘不染的绒毛地毯,他下意识地缩回了脚。
穆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他的鞋子,面无波澜地说了句:“没关系,上来吧。”
穆鹤想把鞋子脱下来,又想起他现在穿的袜子破了几个洞,他不想惹人笑话,不想在哥哥面前丢脸,也不想让哥哥因为他觉得失了面子,最后还是忐忑地踩上了那张绒毛地毯。
车门关上,将他与那座熟悉的孤儿院隔绝,车子启动时,他猛地看向窗外的风景,生活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那面经多年风吹日晒早已破旧的红砖墙、生锈的铁门、摇摇欲坠的牌匾,开始变得模糊。
而此时此刻盘旋在他脑海里的那句话越来越清晰:
“小鹤,向前走,别回头,别再回来了。”
院长妈妈说的话环绕在耳边,那一字一句都像在剜他的心。
想到这里,小鹤有些难过。
“哭什么?”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小鹤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忐忑地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穆池。
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舍,只能轻轻摇头,想告诉穆池,他没哭。
但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微微抿着唇,眼里潋滟着水光,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让穆池又想起那只一见到他就害怕得要逃跑的小猫,他并不喜欢这样,所以默默地敛了身上的气息:“你想回去吗?”
小鹤心头一震,眼里闪过一丝惊惧,他不能被退回孤儿院了,院长妈妈在他出门前千叮万嘱,让他在新家要好好听话,要讨人欢心,同样也在暗示他,孤儿院已经不是他的容身之所了。
穆池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小鹤以为他是生气了,想要送自己回孤儿院,恐惧涌上心头,脸上难掩慌张的神色,乞求道:“别,别送我回孤儿院,我会很乖的。”
穆池静静地盯着他,看他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忽而笑了笑:“你该叫我什么?”
穆鹤怔了怔,轻轻喊了声:“哥哥。”
穆池抚了抚他额边的碎发,冷峻面容略有缓和,缓缓道:“真乖。”
时间一点点过去,车辆平稳行驶,不知过去多久,在小鹤昏昏欲睡时,脑袋磕了下车窗,他瞬间惊醒过来。
一座白色建筑静静屹立在半山腰,巨大的铁艺雕花门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两排保镖,为首的是一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他穿着英式礼服,双手交叠在前,拎着小竹篮,看见穆池下车,他上前半步,声音平稳且清晰:“欢迎少爷回家。”
在他微微弯腰的那一刻,身后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也跟着垂首。
小鹤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吓得呆愣在原地。
在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院长妈妈为什么会对牵着他的陌生哥哥,卑躬屈膝。
穆池牵着他的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宣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管家贴心地送上热毛巾给穆池擦手,看着跟在他身边的穆鹤,微笑着点了点头:“小少爷好。”
穆鹤懵懂地看着眼前向他示好的陌生男子,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叔叔好。”
穆池看着小鹤身上的脏衣服,吩咐了句:“带他去洗洗吧,让江医生过来一趟。”
小鹤不知所措地跟在管家叔叔身后,两步三回头,看着穆池的目光有些依依不舍。
陌生的地方让他没有安全感,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他对穆池有着雏鸟情结,哪怕管家身上散发着善意,他只想待在穆池身边。
管家笑眯眯地哄道:“小少爷请跟我来吧,洗完澡就带您去见少爷。”
浴室氤氲着水雾,小鹤呆呆地站着,看着四周豪华的配置,他倒吸一口气,这间浴室比孤儿院的每一个房间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