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妈只是担心你吃亏。”
通话的最后,申教授即没有再次对儿媳妇的性别表示异议,也不过多点评外貌特征,所有的询问皆在一句关心里戛然而止,随后电话挂断,独留谢白颐擦了把脸,独自站在镜子前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手机提示叮铃一声,视线才被重新拉回屏幕。
只见上面备注了“交社保”这三个字,时间停留在11:11分。
——
苏漾今日精神欠佳,中午吃过饭后整个人就七上八下地摇晃,谢白颐不解风情地推开差点挨到身上的手臂,指下凉凉地带点滑,勾得心猿意马。
“这么困,昨晚没睡?”何桉将筷子咬在嘴里,看着好友说道。
只见那眼睛眨了两下,虽然睁着,但无神。
“应该是没睡。”谢白颐看了半天,只觉得有点好笑,把人扶正了笑说,“昨晚亢奋了不是?大晚上的非要扯着我聊周边,说得好像画师工厂不睡觉能给接单似的。”
“话不是这么说。”苏漾有些醉困,打着哈欠,“昨晚谈妥了,今天一早就可以下单,节约时间。”
“咱不差那一天半天。”
苏寒不解,看着他哥:“什么周边?”
只见人五指抓着桌沿晃了两下头,随便糊弄了几句话,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这下可好,两个主理人一个睡过头一个没睡醒,完美实现轮班倒。
谢白颐不知道苏漾的卧室在哪儿,只好把半迷糊的人架去了自己的大床房。下午一点天气最热,太阳悬在半空,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有些扎眼。他贴心地把窗帘拉上,剥了鞋把人塞进被子里,任由苏漾睡得昏沉。
受到大明星的鼓舞,此番前来探店的客人大多冲着那三种红色的小雀而来,苏大老板没精神,自己这个备用观鸟博主就得扛着长枪短炮代替他上阵。
行囊里多塞了几罐氧气瓶,电池也多拿了两块。拍摄地海拔高气温低,怕是不够用。
他刚把行李箱的拉链合上,还未起身,衣角就被人拽住。
“去哪儿?”
那道声音很软,像糯米糍。
他回头看去,只见人神志不清地趴在床沿,探出半个身子阻拦将要离去的脚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听清人话。
“去带队。”
“不许去。”
这话霸道,还带了些好笑。
生意是这个人的,如今自己代劳,怎么还有不许的道理?
他把唇贴在对方耳边,吐字清晰:“不让去,总得给个原因。”
耳廓被吹起了绣红,那张嘴失神地半张着,依稀能看见舌尖,咕哝的几个字声音比蚊子还小。
他手上扯着劲儿,松不开,谢白颐只能贴着脸:“说的啥?本公子没听清。”
“老公。”
话音刚落,那力道就顺着滑了下来。
仅仅两个字,把人钉在了原地。他发着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这个称呼感到惊吓,还是该为这个身份表示震撼。
大脑空白了半晌,好不容易找回了意识,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半空飘来六个字。
[妈妈,我没吃亏。]
——
这匹客人前来住宿的时间不算长,最短一天,最长五日,连七日游的水平都没达到。
这几日谢白颐被那声“老公”搅得心神不宁,反观始作俑者,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行为举止比任何时候都正常。
他有些不服气,凭什么被撩的人心情要忽上忽下,而主动勾人的那个却能不受影响。
都说因果报应轮回不爽,但此时的谢大爷早已忘了自己先前所做之事,看着苏漾的眼光越来越幽怨。
有个年轻的妹子观察了他几天,忽然问:“谢哥,你跟嫂子吵架了?”
听到“嫂子”这两个字,谢白颐终于忍不住闭上眼。
造孽。
等到这日下午,最后的一位客人退了房,苏寒留在客房打扫卫生,何桉也去厨房扒拉饭菜准备晚餐,只剩了他俩在大厅休息。
他看着猛猛灌水的人,把憋了几天的话问出来:“你那天从我床上睡醒,就一点想问的话也没有?”
握杯的手一顿,对方抬眼:“你希望我问什么?”
谢白颐脸上的笑意被镜片挡回:“至少问一句,我怎么在你房间里。”
“这种话只配出现在影视剧的狗血桥段上,现实中但凡留个心,根本无需多问。”苏漾将杯子放在茶几,垂着眸说,“我既然全身上下无异常,衣服整洁干净,最多睡乱了床单,铺一下就好了。难道非要问出来什么,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吗?”
确如苏大老板所言,这种问话只适用于当事人醒来后发现现场一片狼藉、自己衣衫不整、浑身上下说不出来地难受、并且对方极有可能在抽一根事后烟时,才会发出这声教科书级别的标准惊呼。
“我确实没做什么。”谢白颐倒也坦然,“那天你睡得迷糊,扯着我不放,还说梦话。我不知道你住哪,没办法才塞进了我房间,否则耽误行程。”
他故意把事发顺序做了调整,以此来观察对方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