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做了什么?”他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晃着红酒。
话题被妥善岔开,苏漾也领了情,坐在离对方有些距离的沙发上,把刚才塞进手中的覆盆子一颗颗咬进嘴里。
“周边分给了三个画师,每人手上有六张单子,一个24小时交稿,剩下两个48小时交稿,明天中午应该就能收到第一张了。”
谢白颐对画手的交稿速度有些意外:“24小时交稿六张,精度够吗?”
“不,只是一张。”对方纠正:“做周边足够。”
两个人难得没有打闹忸怩,心平气和地交流着周边制作进度以及未来直播的发展方向。如果不是中间离了老远,光听对话,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对极有默契的搭档。
只可惜,没有人甘心止步于此。
他们都是对方眼里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一个步步为营画地为牢,一个若即若离以退为进。
心中的占有欲不久前才刚萌芽,谁也想不到会在日夜相处中冲开时光破土而出,成为缠绕这段关系的钢铁镣铐。
甘之若饴,不是吗?
当字典里所有文字都被抹去,剩下的那个词才是他们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势在必得。
——
这段时间忙于工厂的沟通,直播的业务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来的客人也明显比之前的那几批安静,就连常来直播间互动的粉丝也有不少提前回校上班上学去了。
苏寒被他那破专业困身,月中时就已打道回府。这孩子来时哭天喊地口口声声说要换专业,回去之前意外冷静,推了把不存在的眼镜框,煞有介事地说:“哥,我要回去头悬梁锥刺股了。”
只听苏漾耐心地拍了拍弟弟的肩:“任重而道远啊!加油干,争取进大医院实习。”
那张锋利艳丽的面庞顿时皱成了秋日苦瓜:“那我还得读个博”
谢白颐忙里偷闲剪了两集vlog上传,伸着懒腰从电脑前直起身,拿起手机才发现,再过两天又要踏足九月。
旅游淡季恰逢金秋送爽,时光在小院里被拉得悠长。他坐在廊下吹风,小勺搅动着时令果茶里的糖,强紫外线穿透层云落在方寸草地,晒得肌肤干燥,间接体验了一把骄阳猛烈。
如今在西南地区少说待了两个月,习惯了这边的口味后,居然鲜少想起家乡的螃蟹。
是时候让爸妈寄点儿过来了。
他坐在躺椅上发过消息,起身来到厨房,在何桉手下逮住了苏漾。
“大老板,又偷吃被抓住了?”
不等好友开口,何桉先告一状:“我在开发调料呢!这边熬着酸果酱,转头就发现盘子里的辣椒粉没了。”
“没了?”
谢白颐先是疑惑,紧接着拔高了声音:“一包?!”
他抓住了拼命往冰箱后面锁的苏漾:“不要命了!就算你是个正常人,整包辣椒粉下肚也要拉去洗胃的好吗?”
“没那么多”辩解声有些虚弱。
没那么多?那是多少?
谢白颐笑出声,抬眼看向何桉,只见那张敦厚的脸上呲起白牙:“一勺,确实没那么多。”
听到令人放心的答案,他才倏然松开手。
“苏寒上学之后就没人看得住你了,两天都忍不住。”
那张漂亮的眼睛心虚得不敢看他:“你都说了还差两天”
谢白颐懒得说话,就这么盯着那张脸,眼见着颜色越来越红。
最终苏漾还是没忍住臊,撇过头,一味地朝里头瞟。
谢白颐明显看出来了锅里煮着什么新鲜东西,当下啧了声:“看啥呢!眼巴巴的,我在跟你说话。”
“酱。”
“什么?”
“酸辣酱,新配方。”
怪不得向来好脾气的何桉要把人逮住不放,感情这家伙把调制好的辣椒粉全啃光了,现在还得重新配。
他一把抓住那截手腕,连拖带拉地带离了犯罪现场,将人按进沙发里递茶:“说说呗!啥新鲜东西。”
果茶很暖,没放糖,适合苏漾这种不怕酸的。
只见他小口抿着,不多时便干干净净见了底。
“是特调的酸辣酱,我和何桉商议,准备开发全线特色菜,只属于我们如意民宿的。这样创新奶茶也不会显得单薄,配合果茶咖啡开个小吧台,反而可以成为饮食区供应链的一部分。”
谢白颐有些讶异,对方什么时候背着自己把这礼盒完善起来了。
“你的脑子倒是灵光。”他由衷感叹,“不过我很好奇,咱们现在准备往观鸟民宿的方向发展,你们打算怎么开发特色菜来融入这个主题?”
“我们参考了鸟类的饮食习惯,将浆果、植物果实、叶子以及部分植物作为食材,开发特色风味调料,再融入当地的山珍菜品。例如黑额山噪鹛常在苔藓中觅食,烤苔藓是道现成的菜,可以加以利用。再配上其他食物改良创新,通过摆盘的方式营造觅食地的氛围感。”
苏大老板生了副美人嗓,音色温软,听着容易入耳,再枯燥的讲述到了他嘴里都会变换出新的色彩。
谢白颐明显听进去了,不仅投入,还带出了一腔热血。
“这个思路很好,咱们发散思维,也可以考虑用云杉杜松的枝叶做摆盘,形状本身就很有意境,再配以杜松子酒或松仁等相关食材作为创新,也能开发出好几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