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抿唇笑道:“我十三岁之前都是跟母亲颠沛流离,母亲生我之时受了风,经常会头痛,我就学了一些……还可以吗?”
他提起自己的母亲,不说朕,笑起来的样子,说明他曾经同母亲所谓的那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已经是他一生难得的“蜜糖”。
他这么珍而重之地将“蜜糖”分享出来,谢水杉躺在那里,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这份郑重又珍贵的“礼物”。
“别伤心。”朱鹮声音调子本就逶迤婉转,离得这样近听着,仿佛有一根细小的羽毛在搔刮着耳朵。
他说:“活着总有无限好,纵使骨肉疏离,说不定以后会碰到知心相爱之人。”
“到时候结为夫妻,生儿育女,便又有了不可分割的骨肉亲缘。”
谢水杉哑然失笑,她就说朱鹮为什么突然“发大招”,温柔缠绵得简直让人无措。
原来是以为她因为谢氏的事情伤心,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在哄她,估计还是怕她受了谢氏的刺激寻死。
谢水杉伸出双臂,拥住朱鹮。
朱鹮本就一条手臂撑着上半身,下半身无法动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着,撑了这么一会儿力气已经消耗殆尽。
被谢水杉轻轻压了一下背,他便不受控地倾倒在她身上。
谢水杉抱着他说:“不疼了,别按了,困……”
朱鹮一只手还在谢水杉的头顶,五指没入她的长发,贴在她的头皮之上。
骤然被这么密密实实地拥住,本能想要撑起手臂。
他并不习惯跟人亲近,尤其是女子。
但是最终朱鹮就只是微微挪了挪以诡异姿势夹在两人中间的那条手臂,而后下巴轻轻地落实,伏在谢水杉的肩颈处,没再动了。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样,麻痹了朱鹮的感官。
他竟觉得这个密实的拥抱,并不让人反感,甚至有些舒适。
就像夏日晴朗的太阳穿过树丛的缝隙,晒在人身上一样,不冷不热,细碎摇曳,温暖馨香。
第34章无声挑了挑眉。又飞快勾了勾唇。……
内侍将陆兰芝给抬来的时候,谢水杉已经抱着朱鹮睡着了。
没错,是抱着朱鹮睡着的。
她小时候经常会抱着艾尔睡觉。
蓬松的卷毛,软软的,痒痒的,体温滚烫,头脸埋进去,通常抱着睡到半夜,都会出一身的热汗。
谢水杉睡着之后,头脸双手,都无意识地没入朱鹮蓬松的卷卷之中。
其实手感还是不一样的。
但是她梦中似乎回到了年少父母双亡之后,她重新拥有了艾尔这个和世界情感连接的媒介时,那些难得松快的日子里。
谢水杉睡得很安稳,很沉。
抱着梦中的艾尔,也抱得非常紧。
朱鹮作为艾尔的替代品,是被江逸带着几个内侍,从谢水杉的怀里给撕下来的。
朱鹮维持着那个半趴在谢水杉身上的姿势,一开始还算舒服,但是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一直像麻绳劲儿一样扭着。
等到朱鹮把人“哄”睡着了,终于忍不住喊江逸的时候,他的上半身也快要没有知觉了。
朱鹮被解救出来,姗姗来迟的女医陆兰芝,也终于给抬过来了。
陆兰芝刚在前朝偏殿,把钱满仓的命给保住,转头就被急吼吼地传到了宫内。
在路上被内侍抬着飞奔的时候,陆兰芝深觉她这点微薄的俸禄,配不上她马不停蹄的勤劳。
这种感觉,在她发现自己空跑了一趟,谢氏女已经睡着了之后,到达了巅峰。
陆兰芝仔细给谢氏女把了脉,而后麻木回禀道:“陛下放心,谢姑娘头疼是因为先前的安神药过浓,只要睡一觉,症状就会缓解。”
朱鹮坐在床边,听了这话之后,却没有命人将陆兰芝马上给送回去。
他让人将他抬到长榻上,而后命人带陆兰芝去了一趟偏殿,让她先救治偏殿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子,再来回话。
等到陆兰芝把人救活回来,正欲回禀那女子的情况,朱鹮却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躬身站在长榻前面的陆兰芝,以为自己是累得耳朵不好使了。
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幸好反应得比较快,又飞快低下头去,才没有大不敬直视君王。
只是陆兰芝呆愣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陛下说……要做什么的药?”
朱鹮却没再重复,冷脸看着陆兰芝。
陆兰芝又侧头看了一眼她方才去的偏殿方向。
偏殿之中有一个像兽类一样,骨头里面被穿着铁环,拉着锁链,拴在殿柱上面的女子。
陆兰芝方才去的时候,那女子血淋淋地躺在柱子下面昏死,气脉阻滞,受了大刑,陆兰芝好不容易把人给吊住命。
结果陛下一转眼,又问她怎么把人给悄无声息地弄死?
陆兰芝一时根本答不上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