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水杉前脚一走,后脚谢水杉画的那些图纸,以及她要定做衣物的材料,就都送入了皇宫之中。
朱鹮左看右看,拿起图纸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晌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最终只纳闷道:“她专门让人制这么多涂了桐油和松脂的木板做什么?”
只有盖房子和做桌椅案柜,才会制各种形状和尺寸的木头。
谢水杉画的这些,朱鹮无论怎么看,都和屋内任何的摆件,乃至房梁上面的木材形状,没有重合之处啊。
倒是有张图上两个细长的有些像房檐之下出头的椽子,但是又不太一样,因为谢水杉画的这个是扁的。
看完了那些图纸,朱鹮又颇为嫌弃地用手指拨了拨长榻上放着的白狼皮。
皱眉对江逸说:“这东西的毛贴身穿着会刺得慌,而且也没有那么保暖。你去库房里找一找,朕记得还有几块完整的白狐皮和赤狐皮……送出去给她裁衣裳吧。”
江逸领命称“是。”
朱鹮又盯着那做木头板子的图纸,变换各种角度看了一会儿,依旧是一头雾水。
索性搁下,问侍婢:“买回来的杏仁茶验好了吗?”
“回禀陛下,无毒,但是劣等糯米熬制,杏仁也是民间的光杏、次杏和碎杏之中最次的碎杏熬制。”
“碎杏仁通常用于喂养牲畜,这婆子以次充好,是否要让京兆尹……”
朱鹮:“朕让你把验好的杏仁茶端过来,朕要喝。”
侍婢们大惊失色:“陛下,若是想喝杏仁茶,尚食局那边有最优质的北杏,这……”
朱鹮抿唇,面无表情看着他两个贴身女官。
很快那热腾腾的,据说是最下品的糯米和碎杏熬制的杏仁茶,就端过来了。
朱鹮鼻子嗅了嗅,还挺……香?
谢水杉一向对所有的东西都很挑剔,怪不得她喝得那么津津有味。
朱鹮也喝得挺香的,他喝完了,还吃了两块谢水杉吃过的点心。
甜腻粗糙,但配上杏仁茶,倒是别有风味。
朱鹮也曾在民间颠沛流离了许多年,他那时候和娘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娘亲连给人浆洗衣物都弄不好,整日琢磨着怎么嫁给才名更好一些的教书先生,好让朱鹮有更多的书读。
因此养家糊口这件事情,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了朱鹮年少单薄的肩头。
朱鹮会织布、制陶、酿酒,还会一些简单的木工、竹编,浆洗衣物他也拿手,还做过车夫、船夫、轿夫。
夏秋两季上山采药、采野果,冬季砍柴狩猎……就连宰杀牲畜,给人磨镜子、剃头,他都能上手。
在娘亲死之前,朱鹮从未尝过这些……人间最寻常的“奢侈”滋味。
因为赚钱太难了。
娘亲死后,朱鹮被钱氏找到,摇身一变成了金尊玉贵的王爷,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和口福尝试这些寻常的人间美味。
等到吃喝完了,朱鹮又让人把怕融化、事先搁在外殿存放的糖画给拿了过来。
一只……嗯,大红公鸡。
谢水杉当时要的是小红鸟。
朱鹮想起谢水杉从前很多次,凑在他耳边唤过他的三个字。
小红鸟。
鹮鸟,寓意着吉祥美丽和坚贞。
因为羽毛白里透红,也有人称鹮为红鹤。②
其实就是红色的小鸟……
朱鹮拿着大公鸡转了转,伸出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鸡冠子。
甜。
朱鹮抿着唇,笑出了谢水杉夸赞过好看的笑靥。
第54章由爱生怖那一抹鲜红,像是被彻底扑灭……
谢水杉到了皇庄之后,当天夜里朱鹮就把殷开给召了回去。
准备好的各种刑罚并没有用上,殷开朝着太极殿中一跪,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一点也没用朱鹮费力。
殷开昨日见了师妹,师妹在皇庄之中温养得还算不错,虽然身上的那些封固内力的铁环依旧戴着,但是她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气色。
殷开原本想要隐瞒关于师妹的部分,但是最终再三权衡,还是全部都对陛下说了。
若是陛下当真要处置他的师妹,殷开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师妹的性命。
朱鹮听了所有事情之后,扶在靠椅上面的手掌,将扶手上面的浮雕细致地摸过一遍。
才开口问道:“你是说,你和之前进入皇宫的那个女刺客是师出同门,当天夜里你亲自去抓那个女刺客但是你没有认出她,她也没有认出你?”
“这件事情是谢水杉戳破的,就根据你师妹脖颈上面的一颗红痣?她不光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还用这件事威胁你为她暗中杀人?”
殷开回道:“是,陛下。”
朱鹮看着殷开问:“她让你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