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瑠火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有责备和不赞同。
女人的胸膛微弱起伏,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被高烧折磨的面容在灯光下红润无比,呈现自欺欺人的健康之感。
男人沉默地跪坐在原地。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过去几天已经进行数遍了。
“如果有鬼需要我去斩杀,隐会来通知我的。”
他总是只能妥协到这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窸窣声,有人在走廊停留,低低的声音传入室内。
“打扰了,父亲。隐那边有鬼的情况需要汇报。”
是杏寿郎的声音。
炼狱槙寿郎下颚一紧。
女人唇角微弯:“看来是需要你履行职责的时候了呢。”
刚刚才说过相关的话,炼狱槙寿郎脸色僵硬。
他与炼狱瑠火对视,满脸不情愿。
“父亲?”门外杏寿郎的语气变得小心起来,“请问是有什么情况吗?我去喊人帮忙——”
“槙寿郎。”炼狱瑠火眼神流露催促。
炼狱槙寿郎沉着脸站起身:“……我很快回来,二十分钟内。”
踏出门外,他冷冷看了乖巧跪坐的杏寿郎一眼:“照顾好你母亲。”
“是。”杏寿郎应道。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远,转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炼狱杏寿郎松了口气。
看来是母亲醒了,不然他还要想另外的话术引父亲出来。
缘侧下方悄无声息地爬出两个人,先行出来的锖兔拉了奈奈一把。
借力起身的日野奈奈抹了把灰扑扑的脸,惊奇道:“好轻松就引开了哦。”
轻松到她以为炼狱槙寿郎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了。
炼狱杏寿郎低声道:“应该是家母的功劳。母亲虽然卧病在床,但神志清醒时总会劝父亲不要固守床边。”
锖兔:“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女性,值得尊重。”
日野奈奈点头:“放心,杏寿郎,你母亲会没事的。”
语毕,她没有再磨蹭,踏入房门。
脚尖第一次落地时,沉寂臃肿的咒力残秽如同被激活了一般,迟滞地向她蔓延而来。
那股不祥之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厚。
但是……却没看到咒灵。
日野奈奈皱起眉头。
还未合目的炼狱瑠火愕然地看着陌生少女骤然出现,没等她警惕叫人,炼狱杏寿郎也踏入此间。
“母亲。”他微微低头。
炼狱瑠火闭上嘴,欲言又止:“杏寿郎,她们是……”
那边的母子在隔空解释,这边的日野奈奈在仔细观察房间布置。
熟练的手势久违在她手上摆出,少女站立原地,闭目敛息。呓语自唇边溢出,一层比天更黑的帐幕于此方天地落下。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以此间为界,禁绝内外!”
“其他人禁止入内”的额外束缚一经缔结,体内本来充盈的咒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起来,转眼间差点将日野奈奈抽空。
她面色一白。
这个消耗量不正常,哪怕她定下了另外的束缚。
果然……这个世界对咒术师的限制很大。
少女没稳住身体,猛地单膝跪地。
锖兔瞳孔一缩:“奈奈!”
炼狱杏寿郎:“日野小姐!”
两人一同伸手扶向日野奈奈,锖兔站得更近,先扶住了少女的身体。
好凉的手,锖兔凝重地想。
他撑住日野奈奈,少女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另一边的炼狱杏寿郎。
向来含笑的少年此刻唇角笑意消失了,紧张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