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怔愣之际,余光中兀然多了一抹白。
“巾帕,擦一擦。”
他欲接过时递巾帕的手骤然一缩,视线上移,四目相对。
沈宁眼神不自然地往别处瞟,心虚辩解:“我寻摸了一圈没找到新巾帕,这是我擦头用过的,不过已经洗过了,你若介意……”
介意能怎么办?
没办法,那就只能冷着。
萧澜怎么选是他的事,她总要先说清楚,以免萧澜认为自己戏弄于他。
他们间的误会已经很多了,再也经不起折腾。
萧澜静默注视着,将她每个小动作、微表情细收眼底。
沈宁垂眸站着,心绪缥缈,忽而手上一轻,抬眸见萧澜攥着巾帕。
湿长墨披散,雨水顺着梢一滴滴落下。
这一幕让她不由想起她刚穿过来不久的某个午间,她在偏殿没见着萧澜,以为是沈泽又生事,却不想碰上他沐浴出来。
惊慌失措中她撞上他,险些摔了,那场面也……挺尴尬。
回想起来,她在他面前似乎一直是憨傻的形象,她总是好心办坏事。
越努力越失败,说的就是她吧。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
萧澜一边擦头一边观察着,他不理解她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挫败是怎么回事。
她仿佛不大高兴。
为何不高兴?是过得不好?还是旁的?
是……因为他?他让她不高兴?
可她若不愿见自己,又为何允他入殿?是同情还是施舍?
巾帕上残留着一丝淡淡梨香,萧澜不由想起她遇刺梦魇那夜,他抱着她,怀中萦着的便是这味道。
不似今夜光明正大,那夜与她的片刻亲近是他偷来的,以后大约不会有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正想着,记忆中的清甜香味愈清晰浓郁,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擦头得从上往下,只顾着梢地擦到何时才能干呢?”
沈宁无奈一笑:“要不要我帮你?”
她突然凑近使得才从回忆抽离的萧澜又沉溺其中,他乖乖递上巾帕,低垂睫羽轻轻一颤,眸底藏着极隐晦的欢喜。
沈宁惊讶于萧澜的配合,却没深想,接过巾帕站在他身侧,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她捏着巾帕两端,包裹住颅顶至后脑,将湿漉漉的丝悉数拢合在一起,手法轻柔熟络,完全不属于公主该有的娴熟。
萧澜不禁疑惑,沈宁周身这么多伺候的婢子,擦头这等事还要她自己动手?
不能吧,除了碧萝谁有这个胆。
可若非如此,这股娴熟劲又是怎么来的?难道她……
脑海闪过某个念头,眸底暗藏的欢喜瞬间消散。
沈宁感觉到他的不自然,误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忙问:“弄疼你了?抱歉抱歉。”
她停下擦拭的动作,尴尬解释“我平日给自己擦头用的这个力道,我觉着正好,没想到……”
没想到你个大男人这么娇弱。
她腹诽,没敢说。
正犹豫不决,指尖兀然碰到一团湿湿软软的东西,垂眸,萧澜将脑袋凑了上来。
沈宁:“?”
他这是?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