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琅……”
王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死死盯着爹娘。
“王蘅!王蘅!”
李水芹一头从屋里冲出来,踉跄着朝丈夫扑过去。
“水芹?你咋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王蘅一个箭步迎上去,双手稳稳架住她胳膊。
“别折腾,赶紧回屋。”
“都是我拖累了你们……”
李水芹攥着他袖子,手直抖,眼泪淌得收不住,抬眼望向公婆,声音都在颤。
“我想明白了,真想明白了。哪有我这样当媳妇的?结了婚还不安生,净惹事……王蘅,等我坐完月子,咱俩就散了吧。”
“你瞎说啥呢?!”
王蘅脑子嗡的一声,手一下子掐住她肩膀,指节泛白。
“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你娶进门,你说掰就掰?门儿都没有!”
“可我不能拿你前程,换我心安啊……”
她话没说完,泪珠子就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我爹娘盼我过好日子,我还想着能照看弟弟、帮衬家里……结果呢?是我太傻。和离了,对你、对我家,反倒都松快。”
“不行!我死也不放你走!”
王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猛地扭头瞪向王玲琅,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来。
“王玲琅!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凭啥非要把我们一家子往绝路上逼?!”
王玲琅慢慢吐了口气。
前脚王蘅刚从地里回来,裤腿还沾着泥,后脚李水芹就端坐在堂屋中央,把休书往桌上一拍,纸边翘起一角,墨迹未干。
“你不肯带大嫂回娘家?行啊,今儿就去,上门做女婿,名分保住了,人也留住了。”
王玲琅站在门槛外,双手抄在袖子里。
她没进门,也没坐下,只是看着李水芹的脸。
李水芹低头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不成!”
李水芹猛摇头,眼里全是恳求,转向王玲琅。
“玲琅,求你了……你大哥多要脸的人,咋能去当倒插门?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别再逼他了。”
“你月子还没满,就闹着要分家?你是真替大哥好,还是打算让全村老少爷们指着王家脊梁骨骂这家人连个产妇都留不住?”
王玲琅嗓音清亮。
“李水芹,别装了。你以为你抹几滴泪、叹两口气,我们全家就会心软?你问问大哥,他信不信?”
她没看王蘅,视线始终落在李水芹脸上,等她回答。
李水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头垂得更低了。
“王玲琅!你说话能不能积点德?你知不知道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女人,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王蘅嗓子紧。
他喘了一口气,又一口,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声粗重。
他想站起来,腿却动不了,赶紧把王玲琅赶出去。
“你给我滚!”
“爹娘过得容易吗?给你张罗媳妇,连锅都快揭不开了!现在李水芹弟弟娶老婆,彩礼咋又赖上咱家?凭啥啊?”
王玲琅嗓门不高。
“你想当个老好人,就拿爹娘的血汗钱垫脚?你摸摸良心,他们起早贪黑、挑粪种地,你帮过一筐柴、担过一缸水没有?我刚说你是吸血虫,那都是客气话!你根本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顿了顿。
“你记不记得去年腊月,爹半夜高烧,你缩在被窝里说睡着了?你记不记得前年收稻子,娘腰伤复,你蹲在墙根抽烟,说天太热不想动?”
“王玲琅,你再放一个屁试试?真当我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