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点点头,转头盯住大儿子。
“家里那辆板车,你自个儿负责找回来。要是找不着,就掏钱赔。从今往后,你是当爹的人了,有妻有女,肩上就得扛事,别指望别人替你兜底。”
“板车昨儿下午还搁在柴房后头,你自个儿去查,谁动的,怎么丢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爹!您这也太绝情了吧!水芹还在月子里,皎皎才那么丁点儿大……”
王蘅话没说完,喉头猛地一哽。
“皎皎可以先留下,你俩另寻地方落脚。我说话算数,青山怎么定,我就怎么跟。”
张巧凤直接打断。
“一看见你们我就脑仁疼。青山,咱回屋去。玲琅,你也早些洗洗睡吧。”
“哎,知道了,爹、娘。”
王玲琅应得轻快。
王玲琅目送二老进了屋,这才把视线挪到僵在原地的大哥脸上,轻轻一笑。
“祝你们顺顺利利,早点安顿好。”
等她关上房门,院门外立马传来王蘅劈里啪啦一顿骂,中间夹着李水芹压着嗓子的劝慰声。
“四姐姐,大哥和大嫂……真会搬走?”
“爹亲口定下的事,还能反悔?”
王玲琅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瞧你这小模样,高兴得很嘛。”
“有件事……我憋好久了,不知该不该讲。”
王玲琅侧耳听了听外头,确认再没动静,这才低头凑近妹妹耳朵边。
“想说就说,四姐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那会儿大哥刚成亲不久,大嫂吃不惯咱家饭菜,娘心疼她,让我去村东头池塘捞点小鱼小虾开开胃。可我手笨,竹篓漏水,钓竿总歪,经常半天钓不上来几条。有天我一条都没捞着,篓子空着,太阳偏西了,干脆提前回家。”
“那时候正赶农忙,全家都下地干活去了,爹在南坡翻垄,娘在西田拔草,大哥在打谷场扬麦,二哥在牛棚铡草。娘怕谢乐仪一个人在家闷,就把她也带田里了。我推开院门那一刹,屋里居然有男人说话声……”
“男人?谁啊?”
“我没敢进门,只听见那人说……真后悔啊,早知道攒够银子,她压根不会嫁给你哥。”
王乐欢说完,小手紧紧攥着姐姐衣袖,声音颤。
“就那一回!后来再没听过,也没见过。大嫂天天守在家里,连大门都不怎么迈,平时也不爱串门,每日晨起扫院子、煮茶、给娘递药、陪娘说话,傍晚还要去灶房揉面、蒸馒头、熬粥……”
“嫂子亲口跟我讲,就她这模样,想上门提亲的小伙子,能从村头排到镇上。”
王玲琅一边琢磨,一边跟妹妹搭话。
“那你昨儿听见那声音,八成是嫂子的老熟人,要么从小一起长大的,要么早年就惦记她的人?”
“明儿一早我就找二哥商量,让他抽空去李家那边转转、问问,说不定真能挖出点门道。”
王玲琅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披上外衫就往厨房走。
推开木门时柴火堆还盖着湿麻布,灶膛里余烬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