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江斯月认真地提议,“你还是换一家医院吧。”
“这家医院有什么不好吗?”
“倒也不是不好……”她没有将顾虑和盘托出,这会显得他有点儿蠢,“成都有更好的医院。华西,不比协和差的。你要是去那儿看,说不定都不用住院了。”
她这番话说得也算是体恤入微。
裴昭南吃着苹果,像是在考虑她的提议。忽然,他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江斯月拿水果的手抖了一下。
关心?
也不至于吧。
她只是觉得,再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
他蓦地笑了:“你在关心我。”
不容质疑的肯定句。
“住酒店也是住,住医院也是住,”裴昭南解释道,“住医院还有护士照顾——”
话说到一半,护士推门进来了,说要给他换药。江斯月主动让开。护士做好手消,拆卸支具,并轻声细语地提醒道:“可能有点儿痛,您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
江妈是公立医院的护士长。在江斯月的印象中,护士工作三班倒,强度大,大多数人上班如上坟,能给病人耐心操作已是极限。
好在护士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否则病人的投诉量一定暴涨。
护士用碘伏棉球给裴昭南擦拭消毒。
全程保持微笑,动作轻柔,态度良好,长得也……赏心悦目。
护士离开之后,江斯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难怪你要在这儿住院。”
这可是公立医院无法提供的服务体验。
裴昭南从她的话里咂摸出了点儿意思:“你吃醋?”
江斯月一时语塞:“你没事儿吧?”
人家护士服务好,说明工作做得好。
她脑袋坏了才会吃这种醋。再说了,她跟他又不是那种可以吃醋的关系,她犯不上。
“我当然有事儿,否则也不会住院了。”
“……”
要不是看到裴昭南的惨状,江斯月一定转身就走。可现在,她只能重新坐回病床边,问他:“你还吃水果吗?”
“先不吃了,有点儿饱了。”他扯掉氧气管,想要下床,“我要去洗手间。”
她扶了他一把,顺口问道:“你一个人行吗?”
他动作一顿,看向她:“你要跟我一起进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没过脑,羞愤难当:“……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往洗手间去了。
这时,有护士敲门:“您好,这是今天的账单。请查收。”
江斯月接过账单。裴昭南还在洗手间,看样子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出来。
她实在好奇,在这儿住一天要花多少钱。以及……魏一丞能不能赔得起。
账单是全英文的,大篇的医疗词汇比有些病人的命还长。
好在她是英语系的学生,在校还选修过医学英语这门课,读起来不算太费劲。
粗粗看了几行,她已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