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的时候没哭,这会儿却莫名想哭。
裴昭南察觉到她在哭,以为她疼得厉害,语气更软了:“疼吗?”
江斯月瓮声瓮气,委屈得不得了:“疼。”
裴昭南的心尖像是被一把软刀子反复摩擦。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责极了:“刚刚我不该那么说你。”
要不是他乌鸦嘴乱说话,她或许不会摔倒。
江斯月知道,这不是裴昭南的错。
方才的行为实在太危险,她活该摔上这么一跤,才能长长记性。
这一天,积水潭医院接诊过四十位摔伤患者,江斯月是其中之一。
北方一下雪,急诊创伤骨科就挤满了人。比起那些疼得呼天抢地的病号,江斯月的症状不算严重。至少,她还能一声不吭地配合就诊。
经过一系列检查,江斯月被诊断为尾骨骨裂。好在处理得当,没有造成移位或者脱位。
裴昭南问医生:“她需要住院吗?”
“小伤就回家养着吧,”医生说,“我们现在也没床位给她。”
裴昭南有的是法子安排江斯月住院。
可是,其他患者伤得那么厉害,江斯月不好意思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
她问医生:“会不会是缺钙才导致骨裂?”
医生回答:“你现在应该还好。一般到了三十岁,身体的钙质才会开始流失。不过,平时注意多补补钙,对你没坏处。”
岁月不饶人。
以前觉得三十岁还早,如今数着手指头就能盼来了。
医生敲键盘写病历:“我给你开点儿外敷的药,还有钙片。要是疼得受不了,可以吃止疼药。回去之后避免久坐,多活动,但不要剧烈活动。每周来复查一次,一个月内就能痊愈,不用太担心。”
江斯月谢过医生,在裴昭南的搀扶下离开诊室。每走一步,她都直冒冷汗。
这么轻微的骨裂,居然也这么疼。偏偏疼的还是屁股,轮椅都坐不了。
按照计划,江斯月明天晚上就该回成都过年了。现在,她只能留在北京养伤。
得亏她是大学老师,寒假长达一个月,否则肯定影响节后上班。
裴昭南无语。
这种时候还想着上班?她怎么这么爱上班?令人费解。
江斯月在北京无依无靠,这会儿唯一能帮上忙的人只有裴昭南。
他去医院的药房替她取了药。又叫了一辆七座奔驰商务车,座椅放倒,让她整个人平躺,减少臀部压力。
他坐到江斯月身旁的皮椅上,司机向他确认地址:“是这儿吗?”
江斯月一听,为什么是去裴昭南家?
裴昭南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回去能自理吗?”
江斯月嘴硬得很:“我从网上买个拐就行了。”
“拿快递都费劲儿,还买拐。”裴昭南被她气得够呛,“老实躺着吧你。”
途中,江斯月又哼哼唧唧:“我想回家。”
那可是刚租的房子,一个月一万二,闲置一天就相当于四百块扔水里,想想都心疼。
裴昭南无视她的呻吟。
“我还有东西在家。笔记本电脑、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江斯月罗列了一堆有的没的,“去你家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裴昭南脱口而出,“又不是没住过。”
车厢内霎时安静。